今天早上,SpaceX 星舰第 15 次试飞刚升空几分钟,原本计划由发射塔“筷子”机械臂在半空夹住回收的“超重型”助推器(Booster 22),在最后关头触发了海上偏转程序,放弃回塔,直接在墨西哥湾近海溅落,随后在海面上炸成了一团大火球。
后来的直播回放给出了一个比“最后关头”更具体的节点:助推器完成热分离、翻转返航之后,在飞回发射塔的途中,一台发动机没能按程序重新点火。不是全部熄火,是一台。
一台发动机的重燃失败,就足以让飞控系统判定回塔条件不成立,把Booster 22导向海面。SpaceX直播主持人丹·休特在画面里说团队会深入调查原因,但没有在直播中展开是哪一台、为什么没点着。
Booster 22不是第一次飞的老型号。它是V3构型的助推器,而SpaceX此前在发射塔上成功夹住的三枚助推器,全部是第一代产品。V3的改动清单里,最显眼的一项在气动面上:栅格翼从四片减到三片,单片面积增大了约50%。
三片翼要承担四片翼的工作量,靠的是更大的单片面积和结构加强来补。另一个改动不在翼面上,而在翼的位置:V3的栅格翼整体下移,目的是让热分离时飞船发动机喷出的高温尾流少烧到翼面。捕获点也被直接做进了栅格翼本身,不再需要单独的结构来承受机械臂的夹持。
这些改动的方向是一致的,减掉不必要的结构重量,把返回段需要的东西集成到已有的部件里去。但减重和控制面精简的代价,在返回段需要靠更少的发动机和更少的气动面来完成减速和姿态控制时,容错空间会比V1更窄。
Booster 22的中止发生在V3助推器第一次尝试塔架捕获的飞行中,具体技术原因SpaceX尚未公开,不能把中止直接归因于栅格翼的改动,但V3的返回控制配置与三次成功捕获的V1并不处在同一个状态上。
助推器在海面炸开的时候,飞船S42还在天上。S42的任务没有因为Booster 22的中止而中断。热分离之后S42的六台猛禽发动机全部正常点火,飞船先进入一条可以自然返回的亚轨道轨迹,飞行团队确认状态后批准入轨。入轨后大约35分钟,S42开始释放26颗星链V3卫星。
释放完前两颗,飞船暂停部署,原地转了一圈,让携带相机的卫星从外部拍下自己的隔热盾。部署完成后,S42要在轨道上滑行约21到22个小时,绕地球大约14圈,等到轨道与星际基地对齐,再决定是否执行离轨点火、再入,并尝试星舰上面级的第一次塔架捕获。
助推器的海上爆炸和飞船的返场捕获,在SpaceX的任务账本上是两件独立的事。Booster 22炸掉的那一刻,S42的飞行没有停,26颗卫星照常部署,22小时后的捕获窗口照常保留。
把Booster 22的结局放回V3助推器的近期记录里,能看到一条不太顺的线。第12次飞行的B19在返航点火阶段出了问题,在着陆点火时损失;第13次飞行的B20着陆点火时没能点燃全部发动机,撞上海面后爆炸;第14次飞行的B21在上升和返航途中各损失一台发动机,最后完成了海上软着陆。
Booster 22是第四枚V3助推器,也是第一枚尝试飞回塔架的V3助推器。它比B19和B20走得远,完成了返航、着陆点火减速和海上受控溅落,只是没有飞回发射塔。SpaceX在直播中没有把这次中止描述为需要停飞整顿的“事故”,飞船任务照常推进。
助推器在决定放弃回塔的那一刻,就不再是待回收的资产,而是变成了一次把返航段数据榨到最后一秒的飞行测试。爆炸发生在海面上,发射塔完好,S42还在轨道上,下一枚助推器在博卡奇卡的厂房里已经进入了总装流程。
在传统航天的标准下,一枚火箭在海上炸成一团火球,需要调查和复盘;在SpaceX对星舰试飞的评价方式里,只要发射塔还在,助推器在海上解体本身并不改写整次任务的成败判定。Booster 22没有飞回筷子中间,但它把V3助推器在返航段能走到的最后一步走完了,数据已经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