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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82年秋,辽景宗耶律贤死在了一次出猎途中,年仅35岁。 他留下什么了?一

公元982年秋,辽景宗耶律贤死在了一次出猎途中,年仅35岁。

他留下什么了?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两百多个拥兵自重的宗室权贵,还有南边那个一直惦记着燕云十六州的大宋。

萧绰,小字燕燕,当年三十岁,守寡。

她把儿子抱在怀里,当着耶律斜轸和韩德让的面,说了一句话。《辽史》记下了这句原话:"母寡子弱,族属雄强,边防未靖,奈何?"

就是这句话,让两个辽国最能打的人当场表态效忠。

然后她抬起头,说了另一句话,史书同样有载:军国大事,听我处置。

二十七年后,当她去世的时候,辽朝是北方最强的帝国。大宋皇帝每年往北边送去岁币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两国皇帝以兄弟相称——宋真宗比辽圣宗年长,按辈分,他得叫萧燕燕一声叔母。

萧绰出身辽国后族,父亲萧思温是北府宰相,母亲是辽太宗的长女燕国大长公主。这个家底,放在辽国,算是顶配了。

但她接手的烂摊子,同样是顶配。

景宗在位期间,身体一直不好,常年卧病,很多时候连朝都上不了。他干脆下诏,把皇后萧绰的言论也写作"朕"字,史称辽朝"宫中二圣并尊"。换句话说,萧绰在景宗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半个摄政了,积累了十几年的执政经验。

但经验是一回事,眼前的处境是另一回事。

景宗一死,那两百多个契丹宗室立刻活跃起来。这些人各自有兵,各自有地盘,新皇帝才十二岁,太后是个女人,这种时候不动手,更待何时?

萧绰没有慌。她做了一件事:当着群臣的面,把年少的皇帝耶律隆绪拉到身边,当众落泪,说出那句"母寡子弱,族属雄强"。

这一哭,哭的不是软弱,是在逼所有人表态。

你们是护幼主的忠臣,还是趁火打劫的乱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谁敢选后者?

耶律斜轸和韩德让率先回应,随后群臣跟进。局面稳了。

萧绰随即开始清算。宗室里真正图谋不轨的,该打压的打压,该收拾的收拾。她甚至没有手软过,就连自己的两个亲姐姐——因为牵涉进权力斗争——一个被废黜,一个被赐死。

史书对这段记载很简略,但结果很清晰:太后摄政第一年,辽国内部没有发生一次成气候的叛乱。

公元986年,宋太宗赵光义觉得孤儿寡母好欺负,兵分三路北伐,剑指燕云十六州。

萧燕燕亲自披挂出征。

这一战,宋军三路折两路,在岐沟关一战中被打得大溃。辽军随后反攻,俘虏了宋朝大将杨业——就是后来评书里杨令公的原型。杨业不降,绝食三日而死。

这是萧燕燕从政以来打的第一场大仗,胜了,而且胜得干净利落。

此后十八年,辽军多次南下袭扰,宋朝始终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但萧燕燕清楚,骑兵劫掠不是长久之计,要想彻底解决南边的威胁,得来一次真正的决战。

公元1004年秋,她做出了那个决定:倾国出兵,御驾亲征,直扑宋朝腹地。

辽军这一次不绕,不抢,直接往南打,越过河北,兵锋直指澶州——那是开封正北方向的最后一道屏障,过了澶州,大宋的都城就在眼皮底下。

宋朝朝廷一片混乱,满朝文武劝皇帝跑路,往南迁都。宰相寇准拼命拦着,说皇帝若走,河北必失,天下人心必散。宋真宗咬牙,御驾亲征,来到了澶州城上。

辽军先锋大将、南京统军使萧挞凛在澶州城下视察阵地,被宋军的床子弩一箭射中,当场毙命。

萧挞凛是辽军这次南征的核心指挥官,也是萧燕燕最倚重的将领之一。他这一死,辽军士气大挫。

消息传到大营,萧燕燕痛哭失声。

但她没有退兵。

因为她清楚,宋朝其实也撑不住了。宋真宗内心本就怯战,来澶州前线全靠寇准拖着。辽国大军还在,真宗的恐惧从来没有消散过。

萧燕燕选择谈判。以战促和,这才是她南征的真实目的。

谈判结果,就是后来史称"澶渊之盟"的那份协议:宋辽约为兄弟之国,以白沟河为界,双方撤军;宋朝每年给辽国岁币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

后世有人骂这个盟约丧权辱国,也有人算过账——宋朝每年付出的岁币,折算成宋辽边境榷场的贸易额,宋朝赚回来的远比付出去的多。陶晋生在《宋辽关系史研究》中指出,这是双方互有退让的平等条约。此后百余年,宋辽之间几乎没有大规模战事,两国互派使臣超过三百次。

萧燕燕用一场仗换来了她想要的东西:长期稳定的北部边疆。

说到这儿,有件事不得不提——韩德让。

韩德让是辽国汉臣里权力最盛的一个,祖父当年是被掠去的汉人俘虏,到他这一代已做到南院枢密使,管理境内全部汉人事务。

他和萧燕燕的关系,史书没有明说,但也没有遮掩。《辽史》记载,萧燕燕在景宗死后公开与韩德让出则同车、入则共帐,接见外国使臣时也不回避。史学界普遍认为两人事实上已是夫妻关系。

但这段关系被人说烂了的,始终是绯闻层面。真正值得说的,是韩德让作为政治伙伴的价值:他协助萧燕燕稳定汉人官僚体系,推进内政改革。《辽史·食货志》记载,萧燕燕摄政期间,辽国"年谷屡丰",社会经济持续向好。

【主要信源】
《辽史·景宗睿智皇后传》,脱脱等撰,元代,中华书局点校本
《宋辽关系史研究》,陶晋生著,联经出版事业公司,198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