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22岁的倪匡还是内蒙古劳改支队的一名公安干警,平日里养狼狗、好动爱闹。谁也没想到,就在这年,他竟因伪造公章和介绍信,从内蒙古一路"逃亡",经广州、偷渡澳门,最终潜入香港,把前半生的人生彻底翻了盘。
1957年,年仅22岁的倪匡,本名倪聪,还是内蒙古劳改支队的一名公安干警。年轻时的他,性格活泼好动,骨子里叛逆不羁,平时在支队负责看守、训养狼狗,日子过得简单安稳。
没人能想到,这个爱闹好动的年轻干警,会在这一年铤而走险,彻底推翻自己的人生。
事情的起因,是一场极端的暴风雪。
当年内蒙古冬天极寒,气温低至零下三四十度,漫天暴雪连砸几天,直接把进出农场的山路封得严严实实,原定的运煤车堵在百公里外,连点火星子都送不进来。
农场里的储备燃料越烧越少,屋里墙皮都结了冰碴,再耗下去,搞不好要出人命。倪匡向来是胆子比脑子快的主,瞅着河面上那座小木桥——河水早就冻得比石头还硬,这桥眼下根本派不上用场,不如拆了当柴烧,先扛过这阵暴雪再说。
他招呼上几个同事,说干就干,没半天功夫就把桥拆得七七八八,木板拖回屋里点起火堆,大伙儿总算从冻僵的状态里缓了过来。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件情急之下的保命之举,转头就成了压垮他的导火索。
早前他养的狼狗咬伤了来视察的上级,本就结了梁子,这下拆桥的事被揪出来,直接被扣上了“破坏交通”的帽子,新账旧账一块算。检讨写了一摞又一摞,批斗一场接一场,到最后传言越来越凶,说要正式立案审判,轻则判十几年,重则性命都保不住。
换旁人可能早就慌了神,只能等着听天由命,可倪匡骨子里的叛逆劲彻底上来了——与其坐着等定罪,不如干脆跑,天大地大,总不能困死在这里。
多亏了相熟的朋友冒险给他报信,还牵来一匹瘦得硌人的老马,连正经马鞍都没有,只铺了两块麻袋片将就。
倪匡也没半点犹豫,趁着雪夜摸黑出了农场,策马在雪原里跑了整整一天,才撞见一个小村庄。冻得手指僵硬连碗都端不住,他就俯着身子就着碗沿喝了碗热豆浆,那股暖意窜遍全身的时候,他竟有种死里逃生的错觉。
歇了口气,他顺着铁轨摸到附近的小火车站,把老马放归了草原,半夜瞅准机会扒上了一辆路过的货运火车。一路躲躲藏藏,被查票的赶下来过,就在候车室凑合一宿,来车了再接着上,兜兜转转总算到了鞍山,找到了在钢厂工作的哥哥。
哥哥帮他安顿下来,找了份临时的活计,可谁都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哥哥本身处境就受环境影响,留他久了迟早要受牵连,倪匡也明白,只要还在内地,就总有被找到的一天,要想彻底翻篇,就得往更远的地方走。
在公安系统待了这么久,倪匡最清楚各地关卡的查验规矩。那时候跨省出行全靠介绍信,没有正规手续寸步难行,他就找了块肥皂,凭着脑子里的印象徒手刻公章,连个参考的母本都没有,全靠自己瞎琢磨,还特意把章刻得个头偏大,看着就像上级单位的文件,唬人效果十足。
就靠着这套自己手工打造的公章和介绍信,他一路混过沿途的检查站,坐火车、转汽车,居然顺顺利利从东北一路南下,晃到了广州城。
可到了广州,内地的手续就彻底没用了,边境管控森严,正规渠道根本出不去。摆在他面前的只剩一条路——偷渡。他凑了150块钱,搭上了一艘往来边境的运菜小船,趁着夜色先偷渡到澳门,又几经周转折腾,最终在1957年7月踏上了香港的土地。
从草原上的公安干警,到流落异乡的偷渡客,22岁的倪匡只用了短短几个月,就把前22年的人生彻底清零。没人知道他第一次站在香港街头时是什么心情,但这个敢赌敢拼的年轻人,愣是凭着一支笔,在陌生的城市闯出了名堂。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不陌生,他成了香港文坛有名的“快笔”,写武侠、写科幻、写剧本,一支笔写尽江湖奇谈,成了家喻户晓的“香港四大才子”之一。回头看这场横跨大半个中国的逃亡,更像一场孤注一掷的人生豪赌,而他,赌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