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监钟建业当着全运营部十个人的面，把厚厚一叠纸质日志直接摔在姚曼莉面前：“预算超支百分之四十，签字全是你，你现在解释清楚。”
三个月前刚升组长、踩着高跟鞋连我打招呼都只从鼻子里出声的姚曼莉，两只手紧紧攥着裙子下摆，指节捏得发白，半天没挤出一句整话。
就在前一天的季度会上，她还当着全部门的面把报表一推，咬定指标没完成全是因为我执行不到位。
她不知道，散会后十分钟，我就把后台每一条改动时间戳、她亲手批示的方案原件，连同沟通记录打包做成证据链，直接抄送给了钟建业和人事总监，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所有原始记录都在附件，需要面谈我随时在工位。
三个月前部门竞聘，她靠着平时跟领导走得近拿下组长位置，宣布那天端着咖啡从我桌前走过，下巴抬得极高，我点头说恭喜，她连脚步都没慢半秒。
打那之后，以前中午凑一块拼单吃麻辣烫的情分彻底没了。她在群里点我名字，连个“请”字都懒得敲；我垫付两千多块钱的报销单送过去，她眼皮都不抬一下扔在桌角，一压就是五天，差点让我信用卡逾期。
隔壁工位的老钱悄悄替我抱不平，我只是低头把表格里的公式重新理了一遍。在工位上置气最不值钱，手里的活儿一件没少，用户拉新、渠道采买、节点排期，我每天照旧按点交差。
姚曼莉新官上任急着立威，接连干了三件大事：第一场促销投了十五万预算，系统承载没测好直接崩盘，钱全打了水漂；第二回签了个没走法务审核的渠道，对方卷走三万预付款注销跑路；第三回，就是把这几个月的窟窿打包扣在我头上。
钟建业把文件夹摔在桌上的那一秒，会议室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嗡声，周围没人敢喘大气，老钱悄悄把转椅往后缩了半寸，姚曼莉猛地回头盯我，我只是低头翻着笔记本上的日程，手里的圆珠笔一下没停。
那场会开完，姚曼莉彻底没了心气。
她当组长这一个季度，组里两个老人受不了她朝令夕改接连递了辞呈。剩下的组员办业务全绕着她走，直接抱着电脑跑来我工位问意见，我让他们按规矩找组长，对方只撇嘴：“找她除了换来一句‘你们看着办’，还能有什么？”
整整满三个月那天，人事在内部系统挂出调整通知：姚曼莉不再担任运营组长，转回普通专员。
周五下午，她抱着装满多肉盆栽和保温杯的纸箱子，低着头从大办公室走廊穿过去，搬回了我对面的普通卡座，纸箱底磕在工位隔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两分钟后，我被叫进了总监办公室。
钟建业递给我一份新协议：“运营组你先代理三个月，薪资这月起上浮百分之二十，转正看这季度的交付。”
我接过笔签了字，走到门把手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钟总，曼莉转回来我正常跟她搭班子，但规矩得立在前面。以后所有数据改动必须走邮件留痕，口头交代的一概不认。”
钟建业揉了揉鼻梁，点了点头。
拉开门走出来，姚曼莉正站在茶水间接热水，脸色发干。我走过去倒了半杯温水，看着她说：“下周的活动框架还是你出初稿，写完发我邮箱。流程按规矩来，事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她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嘴唇动了几下，最后低声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晚上下班在楼下等车，老钱递过来一根烟问我：“她当初那么踩你，现在大权到你手里，你怎么不顺手整她一回？”
我把火机递给他：“整她图什么？她业务底子本来就不差，就是刚当上组长整个人飘得找不着北。让她坐回冷板凳冷静冷静，干活还是把好手。我要是转头也去给她穿小鞋，那我跟她当初那副嘴脸有什么两样？”
老钱没接话，默默把烟头按死在垃圾桶上。
有人说职场如战场，对对手心软就是给自己埋雷，斩草必须除根；也有人觉得只要把规则立死、公事公办，就没必要把路彻底堵死。
要是换成你坐在我这个位置，面对摔回原形的前上司，你会顺手推一把，还是就事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