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我的父亲是长子》29

晚上回到家，二叔把报纸给了爷爷，爷爷不认识几个字，还拿起老花镜，颇为认真地读报，其实爷爷在找“沈家兴”三个字。二叔看出爷爷的心思，说：“爸，您别找了，有三个地方提到我，让你老闺女给您念念吧。”爷爷被洞悉了秘密，不好意思地把报纸给了小姑。
建国三十五周年前夕，二十六岁的大姑沈家慧与大姑父史冬雨步入了婚姻殿堂。
国庆节，父母抱着我去姥姥家，闲聊时姥爷说：“你在保卫科干的不错，我有所耳闻，咱们这层关系保密工作做得挺好，公司上下没人知道。”
父亲说：“爸，保卫工作不是我特别想干的，我想转行学技术干业务，您看行吗？”
“你想做啥？”姥爷问。
“我觉得人得靠技术吃饭，保卫工作也有一套业务，但我兴趣不大，我想去工地，扎扎实实从技术员干起。”
“想法很好，我支持你。正好十一月份公司在建工学院代培一批职工，学期两年，专业工民建，工资照发，毕业后到一线做技术员，这也是公司培养后备人才的一大举措。”
“是吗，爸，这太好了，我一定报名，好好学习，两年后回到一线，从基层干起。”
“家国呀，我想带薪学习报名的一定很多，需要考试，择优录取四十名，所以你要复习一下功课。”
“爸，家国没问题，大学都考上了，同龄人中他是佼佼者，放心吧。”妈很少当父母面夸自己的丈夫，今天有点反常了。
“考大学是六七年前的事了，爸说的对，回去我就开始复习。”
十一月一日，父亲走进位于五四公园南面的建工学院，开始为期两年的代培学习。

两年后的九月中旬，三叔沈家海劳教期满，父亲到马三家子接他。三叔从里边出来，父亲迎上去说：“我代表全家接你回家。”三叔问：“爸妈还好吧？”“爸妈好，全家人都好。家慧孩子都快一岁了，家丽也处对象了，准备明年五一结婚。”
“哦，家丽都要结婚了，走我前边了，家丽对象哪单位的，干啥的？”
“家丽对象也是北副商场的，他俩一个组，都是卖肉的。”
三叔皱下眉，问：“爸妈同意了？”
“爸妈当然不同意了，但尊重家丽的选择。”
“大哥，这事爸妈不好深说，你劝劝家丽，这不一朵鲜花插……”
“我能不说么，听不听在家丽了。你别看三国掉眼泪替古人担忧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虚岁二十七了吧，唉，你也该成家啦。”
三叔“嘿嘿”笑了，“大哥，你拿我当礼拜天过呢？我底子潮的能拧出水来，哪个姑娘能看上我呀，娶媳妇这事压根我就不敢想。”
父亲态度严肃：“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不结婚爸妈不跟你着急上火吗，当然咱也得面对现实，城里姑娘不好找，但咱可以到乡下找啊，农村姑娘又朴实又能干，城市对她们还是有吸引力的。”
三叔眼睛一亮，说：“大哥，你还别说，这真是条路子。”继而眼光又黯淡了，叨咕道：“这有点好说不好听，街坊邻居不得嚼舌头啊，多给爸妈丢脸哪！”
“哼！你现在知道丢脸了，我和你二哥给家里争的光都让你给败坏光了。”
“大哥，我知道你拦惊马，二哥有啥光彩事呀？”
“你二哥来看你时没跟你说呀？”
“别提了，二哥二嫂像火燎腚似的，聊了几句放下东西就走了。”
“你二哥当车间主任了，去年他们单位搞改革，在你二哥车间试点，经验登报纸了，爸看了报纸老高兴啦。”
“货比货得留着，人比人得活着。二哥站在窗口吹喇叭，人家名声在外呀！我这马尾穿豆腐，提不起来。”
“说正经的假如给你介绍个农村姑娘你看不？你同意的话我就托人帮你张罗张罗。”
“大哥，你真是我的亲大哥呀，有眼就是好窝头，我这样的还挑啥呀，人家不挑我就谢天谢地啦！”
三儿子劳教回来，也是老沈家的一件大事，虽不光彩，但奶奶还是张罗一桌子菜，也算是给三叔接风压惊。
母亲以身体不适为由，带着我回姥姥家了。傍晚，二叔二婶回来了，二婶给父亲打下手。一会儿，大姑大姑父来了，大姑父带孩子，大姑给父亲帮厨。又过一会儿，小姑和对象进了院子。
小姑看见三叔，说：“三哥回来了，商店脱不开身，没去接你别挑啊，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杨育英。”又对杨育英说：“这是我三哥。”“三哥好！”杨育英忙掏出红古瓷香烟，抽出一支递给三叔，三叔叼在嘴上，杨育英掏出打火机给三叔点烟，“你这打火机不错呀？”三叔流露出喜欢的神态。“三哥喜欢的话送给你，算是我的见面礼。”三叔接过火机说：“光有鞍子没有马也不行啊！”杨育英反应很快，说：“下次来给你买两条古瓷。”“下次得啥时候啊，买完让家丽捎回来不就完了。”小姑回头狠狠剜了三叔一眼。这时大姑父凑过来，杨育英又递他一根烟，两个人虽是一担挑关系，但大姑父也端起大姐夫的架子，等杨育英点烟，杨育英瞅了眼三叔，三叔掏出打火机忿忿地说：“给，自己点！”大姑和大姑父结婚前去探望三叔，只给他买了食品和水果，烟和酒一样没有。大姑父点着烟，把打火机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三弟，你这火机不错呀？”三叔一把抢过来，“这是妹夫给我的见面礼，你给我啥了？”沈家喜事 父亲叙事 爸爸小说 我是大儿子 父亲成长史 父辈回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