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众议院民主党领袖哈基姆·杰弗里斯北京时间11月9日接受采访时表示：“我对赫格塞斯（弹劾）决议投赞成票。这位所谓的国防部长滥用职权，破坏了我们的国家安全，并策划了这场在伊朗的鲁莽且代价高昂的任意战争，这场战争导致美国人民物价飙升，并使国家变得更加不安全。皮特·赫格塞斯必须走人。”
这回弹劾有个怪现象：动手的人和叫好的人，平时是见面就掐的对头。执笔的肯塔基州共和党众议员马西长期批评特朗普，今年在党内初选中输给了特朗普支持的对手，年底就要离开国会。11月9日下午，他在众议院把八项条款读完，前后花了一个多小时。杰弗里斯则在周日接受美国广播公司采访时公开表态，说自己是“坚决赞成”。
杰弗里斯的这个转变也值得留意。去年12月，他还在记者会上说，共和党绝不会允许弹劾条款上会。那时候他的重点是等军事委员会调查，不愿意碰弹劾。今天他改了口，原因不复杂：这次递刀的是共和党自己人，战争的代价又摆在每个美国人面前，民主党再躲，反倒显得心虚。
共和党高层的态度，更像是在拖时间。议长约翰逊说，海外军事行动还在进行，这时候推动弹劾会给盟友和对手传递很糟糕的信号。参议院多数党领袖图恩则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推动表决。9月马西第一次提案，约翰逊就是让众议院提前休会，把表决躲到了选举之后。这一招用一次管用，再用就难了，因为特权动议一旦提出，领导层必须在两个立法日内安排表决。
日历上的变化，才是赫格塞斯真正的麻烦。新一届国会要到1月才宣誓就职，眼下这个跛脚会期里的任何表决，仍然由共和党多数说了算。杰弗里斯说，民主党人周二上午碰头商量，这是选举之后他们第一次在华盛顿聚齐。马西自己也放过话，他这份决议只是“温和版”，等民主党掌握国会，后面要来的东西比这个厉害得多。
要不要把他赶下台，参议院那一关是硬门槛。众议院通过以后，要罢免他还得参议院三分之二多数同意，多数分析人士认为这几乎不可能。可这并不等于弹劾没用。它要逼着每一位共和党议员当着选民的面，回答一个问题：对一场没经国会批准的战争，你究竟认不认账？这个投票记录，会跟着这些人走到下一次选举。
钱的账最难赖。国会预算办公室估算，截至8月1日，这场战争已让五角大楼花掉约381亿美元，此后每多打一个月，还要再多花20亿到30亿美元。10月底，赫格塞斯在参议院拨款委员会的听证会上，亲自确认了五角大楼最新的470亿美元估算，比国会预算办公室的数字还高。
美国汽车协会的统计显示，普通汽油价格比2月战争开始时上涨了47%。布朗大学的追踪数据显示，到10月22日，美国人为汽油和柴油多掏的钱已经超过1410亿美元。国会预算办公室还预计，由于霍尔木兹海峡的油气运输减少、红海航运受阻，这场战争会把2027年第一季度的通胀推高约0.5个百分点。
伊朗战争在美国国内深不得人心，特朗普的支持率一度跌到33%，是他两个任期里的最低点。美国舆论普遍认为，伊朗战事是共和党这次中期选举惨败的主要原因之一，此前国会两党多名议员已要求赫格塞斯辞职。选举输了，总得有人出来担责。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它从2月28日打响，没有联合国授权，没有国会批准，打到今天，霍尔木兹海峡的能源通道受阻，全球油价跟着波动，各国普通家庭都在为一个国家的任性买单。特朗普近来还提出，有关国家应当为这场战争向美国付钱。
我对接下来几天的判断是：共和党领导层多半还会设法拖，办法无非是提动议搁置，或者把决议送进委员会。但这样做的代价是把“护着赫格塞斯”这件事变成每个共和党议员的公开表态。民主党1月掌权以后，调查会更密集，听证会会更多，赫格塞斯面对的将不再是一次投票，而是整整两年的追问。
赫格塞斯被推上弹劾台，是这场战争的账单到期了。杰弗里斯那句“必须走人”，我认为说到了点子上。这场战争不是被逼出来的，是少数人在没有国会授权的情况下拍板打起来的。打了九个月，花了几百亿美元，换来的是油价上涨、通胀抬头、选举惨败，还有一个迟迟结不了的烂摊子。
我认为弹劾即使过不了参议院，也已经达到了政治效果。第一，共和党内部的裂缝公开化了，马西不是民主党人，他的决议让党内的沉默变得越来越难。第二，赫格塞斯往后每次出席听证会，都要面对“未经授权开战”这个绕不开的指控，他的权威会被一点点磨掉。第三，特朗普嘴上力挺，心里要掂量的是保一个人要付出多少政治成本。成本越高，这份“支持”能撑多久，就越难说。
对国际社会来说，这件事还有更大的意义：一个大国可以单方面对别国动武，搅乱全球能源通道，让世界各国一起承担涨价和通胀的后果，却迟迟不肯为自己的决策负责。现在是美国国内的政治力量在逼着这套做法接受检视，这本身就说明，靠武力解决问题的路走不通。中国一贯主张通过对话谈判化解分歧，反对滥用武力，这个立场经得起事实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