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老照片，定格了一九二九年纽约最心酸的浪漫。穿燕尾服的男人微微欠身，握住连体姐妹中一位的手。站在旁边的另一位，与她肌肤相连，只能笑着望过来。那一年，她俩二十一岁。这场婚约从开头就注定特别——嫁人的是姐妹中的一个，另一个得陪着过一辈子。
姑娘叫黛西和维奥莱特·希尔顿，一九零八年出生在布莱顿，臀部相连，共用部分骨盆和血管，却各有脏器。那年月，连体人被当奇观。母亲嫌弃，把她们交给接生婆玛丽。玛丽看中的是生意，从一岁起带她们上集市、进马戏团当活标本。
二十多岁，她们成了美杂耍红角儿，一个拉琴一个吹萨克斯，连胡迪尼都拿她们当朋友。一九三一年，她们在胡迪尼点拨下告赢监护人，拿十万赔偿，人自由了，却仍做不成普通人。
就在这前后，乐队指挥莫里斯走进生活，其中一位动了心，两人订了婚。可身子连着，分不了居，妹妹也得跟着过，谁也替不了谁。
那位男子就是莫里斯·兰伯特。社会容不下这桩婚约。教会斥它违背伦理，小报骂它伤风败俗，还有人猜男人冲着她们的收入。
更硬的一道墙在几年后：一九三四年，维奥莱特拉莫里斯跑遍纽约和新泽西的结婚证办事处，全被驳回——三个人的洞房，算哪门子婚姻？官方甚至说近乎重婚。压力之下，莫里斯退了婚，初恋无疾而终。
后来姐妹各自动过心，却拿不到一纸婚书。维奥莱特被二十一个州拒发结婚证；黛西匆匆嫁名演员，十来天作废；维奥莱特一九四一年还办过一场热闹却荒唐的公开婚礼，两周散了。
她们活在一起，一九六九年先后离世，合葬一口棺木，遗体几天后才被发现。医生劝分离，两人回绝——与其独活，不如连着死。那张一九二九年的照片，留着一场没写完的浪漫，也留着两个被时代箍住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