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张不打码的照片了！

11月10日泸州中院宣判的视频里，陈某芬那张脸总算没打码。六十多岁的人，头发黑得发亮，脸上绷得皮都扯不动，站在被告席上听法官念“决定执行死刑”时，她嘴角抽了一下。二十八年，她花在脸上的钱够在泸州买好几套房，可到头来，这张脸还是没能替她挡住那颗子弹。

她叫陈某芬，1997年，她在泸州一个商城里做服装生意，和被害人吴某萍是同行，也算熟人。那一年她向吴某萍借了四万块钱，说好春节前还。钱还不上了，她想的办法不是凑钱，是让借钱的人永远闭嘴。她跟当时的丈夫杨某根提了这件事，杨某根点了头。

1997年2月1日，陈某芬用“还钱”当借口，把吴某萍约到商城四楼一间仓库里。吴某萍低头数钱的时候，杨某根从背后动了手。当天夜里，两个人把尸体搬上楼顶，挖开花坛的泥土，把人埋了进去。

那时候吴某萍的儿子黄平十岁，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中午还在店里跟母亲一起吃了饭，母亲穿着一件红色呢子大衣，说出去一下，就再也没回来。一个十岁的孩子，从那天起开始等，开始找。亲戚家住过，寄人篱下的日子过不下去，就跑出去打听母亲的下落。这一找，就是二十八年。

陈某芬那边，日子是另一副过法。作案之后她和杨某根离开了泸州，她给自己换了一张脸，也换了一个名字。户籍系统还没有联网的那些年，她钻了空子，把原来的身份痕迹一点点抹掉，拿着伪造的材料办了新的户口和身份证。有了新身份，她办护照，办港澳台通行证，坐飞机，住酒店，买房，通讯，全都用一个不存在的人的名义来完成。

从2008年到2025年，她用假身份偷越国边境四十八次，香港、澳门、韩国、美国，来去自由。她往韩国跑得尤其勤，警方后来怀疑，那张越来越不像六十多岁人的脸，就是在那里一次次修出来的。受害者家属说，她在这张脸上花掉的钱超过一百万。

花坛那边，时间一直停着。商城楼顶的铁门常年关着，很少有人上去。泥土下面的那具遗骸，穿着红色大衣，蜷在一条窄窄的花坛底部，一躺就是二十八年。

2025年6月7日，楼顶因为漏水要施工，工人敲开花坛，白骨露了出来。警察来了，法医判断掩埋时间超过二十年，现场留下的冬季衣物和缺失的首饰让案子带上了劫财的痕迹。

DNA比对没有在失踪人口库里直接撞上，办案的人只能回头去翻旧账。一个姓苟的男子提供了关键的一句话：当年那个商城里做服装生意的吴某萍，1997年春节前突然不见了。顺着这条线，当年吴某萍门市里的店员小周记起了一个名字——那天把吴某萍叫走的人，是陈某芬。

可户籍系统里找不到陈某芬。网上没有痕迹，不代表人不存在。警察找到泸县她老家，她哥哥随口说了一句，妹妹在上海很多年没回来了。就是这句话，把“陈某宇”牵了出来。2025年9月26日，专案组在上海把人带走。

回到泸州指认现场那天，陈某芬朝着花坛的方向跪了下去，磕了头，哭着说“是我害了你，我到阴曹地府去给你赎罪”。可到了法庭上，她换了一副样子。

法院认定她归案后对主要罪行没有如实供认，动机极其卑劣，性质极其恶劣，后果极其严重，家属虽然赔了钱，不足以从轻处罚。故意杀人之外，伪造身份证件、使用虚假身份证件、偷越国边境，数罪并罚，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杨某根因为坦白和认罪态度，判了死缓。

黄平在法院外面跟父亲抱在一起哭了。他说想马上告诉妈妈，这个儿子没有白生。二十八年，他揣着一个“妈妈可能还活着”的念头过日子，最后在离家门口几层楼高的花坛里找到了答案。

那张不打码的脸出现在宣判画面里的时候，头发是染黑的，皮是拉过的，可嘴角那一下抽动，是再贵的针也管不住的东西。

二十八年前她为了四万块钱杀掉一个借钱给她的人，二十八年间她用一百多万去修一张脸，最后坐在被告席上，听见的是同一个声音：死刑。钱能换一张面皮，换不了那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