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国内做官,钱往国外花,老婆孩子在国外享清福——这种“两头通吃”的舒坦日子,11月6日被一脚踩了刹车。
过去这些年,有些问题反复出现:人还在国内位子上坐着,家属先一步拿到境外身份,存款、房产、投资陆续转到国外;一旦风声紧了,人往外逃,钱往境外转,留下一地烂账。跨境作案还有几个老难题,线索发现难,证据拿不到,赃款追不回,定罪更费劲。人跑出去了,资产洗了几道手,指望合作方帮忙,往往手续漫长,变数也多。
新法第一条要堵的,就是这类窟窿。
先看对公职人员本人的约束。法律明确,监察机关会同有关部门,盯紧违规取得外国国籍、违规拿境外永久居留资格或者长期居留许可这类问题,发现一起整治一起。与此同时,公职人员在境外的存款和投资情况,报告制度会进一步完善,家里有多少境外资产、投在什么地方,都要按规矩说清楚,不能藏着掖着。
再看防逃这一环。法律提出建立3道机制,预警机制、阻断机制和责任追究机制,把工作往前挪,不等问题爆出来再补救。办案机关认为有必要,可以依法对相关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反洗钱部门会指导金融机构和特定非金融机构盯紧跨境资金往来,海关掌握的出入境人员携带现金、无记名支付凭证等信息,一旦涉嫌腐败线索,直接移送监察机关和公安机关。多部门之间信息共享,资金一动,异常就容易被盯上。
人真要是跑出去了,钱真要是转出去了,新法也把后续手段写得很明白。办案机关可以通过引渡、移管被判刑人、遣返、境外追诉等方式开展追逃,配合国际条约和双边协定,查找人员,核实账户,查封扣押冻结涉案财物,没收和返还违法所得。法律还把资产返还与分享列进追赃方式,目标是赃款应追尽追,尽量颗粒归仓。条文里讲得很清楚,反对任何方面以各种借口给腐败人员和腐败资产提供避风港。
这里有一条边界必须说清楚。这部法律针对的是违规取得身份、隐瞒境外存款投资、逃匿境外、转移腐败资产这类行为,不是把正常的因公因私出国、合法收入和合法境外资产一并算进去。法律同时写明,平等保护各类经营主体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跨境经营秩序。
除了盯人,新法还把走出去企业的廉洁合规义务写进了条文。过去合规更多是政策层面的要求,这次上升成法律义务。从事跨境经营的企业,包括在境外设分支机构、子公司或者做投资的境内企业,以及境外企业在境内设的机构,都得建起合规管理制度,管好自己的员工和第三方合作方。国有企业还要盯住境外重点岗位、重大资金和重大项目,可以直派境外财务负责人,驻外人员轮岗轮换,落实利益冲突回避。企业要是拒不履行合规义务,主管部门可以责令限期改正,拒不改正的,暂停相关业务、停业整顿,直到吊销业务许可证。
这部法也不是凭空立起来的,它把这些年的实践经验固化成了规则。刑法里本来就有国家工作人员境外存款应当申报、隐瞒不报要追责的条款,今年5月1日起施行的司法解释进一步明确,隐瞒境外存款折合人民币300万元以上,就认定为数额较大。今年启动的天网2026行动里,境外追赃挽损、猎狐缉捕、打击离岸公司和地下钱庄转移赃款、裸官岗位管理几个专项同时推进。新法和这些既有规定衔接起来,刑事责任、行政责任、监察责任、民事责任都能对上,腐败所得连同孳息收益,一律没收、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责任体系也分了轻重。多次作案、被处理过再犯、拒不上交退赃、打击报复举报人证人的,从重处理;主动投案、如实供述、配合调查、积极退赃、检举他人经查证属实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该严的严到位,该宽的留出口子,目的还是把人拉回来,把钱追回来。
从过去被动等案子找上门,到现在预防、预警、阻断、追逃、追赃连成一条链,跨境这条路子被扎得越来越密。想靠着身份安排在境外、资产转移在境外,出事就一走了之的人,面对的不再是零散的规定,而是一套有牙齿的法律。躲到国外不是终点,把钱留在国外也不等于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