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没想到，现在的经济冷暖，已经影响到农民了，据说现在的米面粮油，肉鱼菜，也都卖不动了。

11月第一周的数据刚出来，看得人心里咯噔一下。

农业农村部监测的第45周，猪肉批发均价每公斤15块零一毛，同比跌了将近一成七；28种蔬菜周均价每公斤4块零三，同比跌了快三成。 “菜篮子”产品批发价格指数同比低出去将近20个点。

按说东西便宜了，买的人该多起来，可北京新发地那一头，白条猪的走货量跟着价格一起往下出溜。价跌量也跌，做小买卖的人最怕看见这四个字，它说明掏钱的那只手，攥得比往年紧太多了。

养猪的那一端，已经是明亏。11月第一周活猪价格每公斤10块1毛1，环比还在跌。往前推到10月，上市猪企的销售均价普遍失守10块钱一公斤，自繁自养一头猪亏三百多到将近四百块，外购仔猪育肥的也在亏。

仔猪价格跌到了100块一头附近，比9月底又掉了两成多，补栏的人还是不敢伸手。菜那一头更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山东聊城的菜花地头价一度跌到六分钱一斤，菏泽的大白菜地头价九分钱，河北部分产区二十块钱随便拉一车白菜。

广东徐闻的韭菜和苦瓜，因为采摘运输的工钱比卖价还高，个别农户直接弃摘倒掉。你在超市里看到的是“菜真便宜”，地里头看到的是“摘得越多亏得越多”。

问题不在种的人不努力，也不在养的人不会算账，卡住的是中间那一截“消化”的能力。餐饮是农产品最大的出口之一，可今年国庆中秋双节，各地餐饮营业额是涨了，客单价却掉得更狠，排队的人还在排，点菜的时候都往团购套餐和代金券上靠。

立信咨询的调研摆在那儿：将近四成的餐饮商户在换更便宜的原材料供应商。一家店换供应商，看着是个小动作，可千千万万家店一起换，批发市场收猪收菜的价就软一分，再传到养殖场和菜地，就是“你不卖有人卖，你卖一头亏一头”。

这条链子上没有哪一个环节在故意使坏，每一个环节都在做“保住自己”的理性选择，加在一起，最扛不住波动的那一层扛了最大的波动。

再往根上看，老百姓不是不想吃好点，是不敢松手。央行三季度的城镇储户问卷，倾向于“更多储蓄”的居民还在62%以上，愿意“更多消费”的只有22.5%。十个成年人里六个多在往银行跑，两个在琢磨怎么少花。住户存款定期化的比例冲到74%以上，利息一降再降，钱还是锁在银行里不动。

这种时候，先保房贷、保学费、保看病钱，吃肉吃菜的事往后放一放，是家家户户的本能，不是哪一个人抠门。

更值得留意的，是农民脚下那两条腿都在打晃。一条腿是地里圈里刨出来的经营收入，猪价菜价粮价一起软，这条腿就被压薄了。

南方部分产区新稻上市后收购价已经低于最低收购价，湖北湖南在10月中旬启动了托市收购，等于给种粮的人兜了个底，可兜住的也只是“不亏太多”，离“有赚头”还有距离。

另一条腿是外出打工的工资性收入，二季度末外出务工农村劳动力月均收入5118块，看着还在涨，可建筑业的农民工从2021年的峰值到现在已经少了超过1500万人，不少人是从跨省打工转成了省内就近干，收入从五六千降到四千多。两条腿一条在承重，一条在发软，走起来就不会轻快。

菜贵的时候，有人说吃不起；菜贱的时候，种的人亏不起。中间流通环节拿走了终端售价的大头，冷链损耗又吃掉一截，最后两头的人——吃的人没觉得省了多少，种的人已经在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