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伟大了！

陕西西安一名孕妇在怀孕29周时产检，发现胎儿已经重度脑积水，因为这个孩子来之不易，她想留下孩子，请求医生给孩子做宫内脑部手术。

李女士等这个孩子，等了很多年。孕29周那次核磁做完，报告上的两个数字让她眼前一黑：左侧脑室后角19.5毫米，右侧20.6毫米。

而仅仅一个月前，这个数字还停在10毫米的临界线上。一个月，宽度几乎翻了一倍。这意味着胎儿颅内的压力正在持续上升，脑组织被一点一点压薄，留给干预的余地越来越窄。

摆在面前的常规选项其实很残酷：要么终止妊娠，要么等孩子出生后再想办法。但李女士从外地辗转赶到西北妇女儿童医院，见到医生时态度很明确，这个孩子舍不得，哪怕只有一线可能，也愿意让医生试一试。

医院没有急着应承，也没有一口回绝。神经外科、产科、麻醉、超声、影像、遗传几个科室坐在一起，把能查的先查清楚。

羊水穿刺排除了遗传层面的问题，胎儿的脑积水属于进展性的孤立类型，孕周又刚好落在可以尝试宫内干预的区间里。条件勉强够上了，但没有人敢说这只是一台“有把握”的手术。

真正的难关在操作本身。脑室镜要做的，是在胎儿大脑深处、第三脑室的底部另开一个口子，让堵住的脑脊液绕道走。

穿刺针从母体腹壁进去，穿过子宫壁和羊膜腔，刺入胎儿脑室前角，纤细的镜体顺着针道一点点往里探。越往深处，空间越窄，能看见的结构越少。

三脑室底那层薄膜的下面，贴着的就是基底动脉，胎儿颅内最粗的血管之一，一跳一跳的，就在造瘘口该落的位置旁边。

手偏一点，后果没人愿意往下想。术者的动作停在亚毫米的尺度上，穿透，造瘘，在搏动旁边把通道打开。随后注水验证，侧脑室里的液体经新开的瘘口流入三脑室，再进入基底池，通了。

这台手术难的地方远不止那一针。胎儿泡在羊水里，不是固定不动的标本。产科医生得隔着腹壁把胎头持续托稳，超声医生手里的探头不能有丝毫偏移，麻醉医生把镇静深度压到最低限度，既让胎儿安静，又不能影响循环。

几个人的手和眼必须叠在同一条线上，任何一个环节松掉，穿刺路径就断了。术后李女士在保胎中心住了一周，胎儿继续在子宫里发育。孕36周多，孩子出生。四个月后回院复查，脑室形态回到正常范围，发育评估也没有落下。

这台手术被认定为国内首例，但比“首例”两个字更实在的，是它把一道原本只写着“放弃”或“等待”的选择题，多添了一个可以争取的选项。那个选项能不能变成更多家庭走得通的路，还需要时间，但至少这一次，路被踩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