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姨们想孩子想的不行，给奶奶和爸爸发视频打电话，开始还有回应，后来完全没了消息，十七天后去看涵涵，看到了一个脏兮兮，可怜巴巴的留守儿童涵涵，而涵涵也大哭起来，她不懂为什么她会离开了姨姨们，去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她很害怕，很无助，很委屈。

我是三个姨姨里最小的那个，当时看着涵涵张着胳膊往我们这边扑，脸上的泪混着泥道子划得一道一道的，我鼻尖瞬间就酸了。

三个月前涵涵妈跟着同乡去南方电子厂打工，怕孩子跟着老人受苦，特意把刚满六岁的涵涵托付给我们姐妹三个轮流照顾。那段时间涵涵每天放学都扎着我们给她编的小辫子，口袋里永远塞着没吃完的小零食，连幼儿园老师都夸她是班上最爱笑的小朋友。

半个月前涵涵爸突然从外地回来，说自己要稳定下来了，接孩子回奶奶家抚养天经地义，还拿监护权说事，说我们当姨的没资格拦着。我们姐妹三个商量了一晚上，想着毕竟是亲爸亲奶奶，总不会亏待孩子，就同意了，临走前反复跟他们说，每周至少发两次视频，孩子要是有什么事随时跟我们说。

头一周他们确实守约，每次发视频都能看见涵涵坐在桌前吃饭，奶奶还在旁边说孩子过得好得很。可没过十天，再发视频要么没人接，要么接起来说孩子睡着了不方便露脸，到最后直接连电话都打不通了。

我们越想越不对劲，特意跟单位请了假，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往乡下赶，推开门就看见涵涵蹲在院子的鸡窝旁边玩石子，身上穿的还是去年我们给她买的旧棉服，袖口磨得发白，连拉链都坏了，光着脚踩在凉地上，冻得脚指头都红了。

看见我们的那一刻，涵涵愣了两秒，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扑到我大姐怀里攥着她的领口死活不撒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姨，我要跟你们走，奶奶说妈妈不要我了，爸爸前天又走了，没人给我扎辫子，也没人给我做番茄鸡蛋面。”

奶奶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看见我们脸一下子就僵了，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打圆场，说最近农忙顾不上看手机，孩子就是皮了点，别的都好。我进屋里转了一圈，看见涵涵的小书包扔在墙角，书本被漏进来的雨水泡得发皱，她平时最喜欢的芭比娃娃扔在灶台边上，脸上全是黑灰。

大姐当时就掏出手机给涵涵爸打视频，响了半天才接，那边背景音全是工地的噪音，他还不耐烦地问我们有什么事，说自己忙着呢。大姐直接把镜头对准蹲在地上哭的涵涵，声音都在抖：“这就是你说的照顾得很好？你要是没时间管就直说，别让孩子在这遭罪。”

涵涵爸沉默了半天，说自己在外地打工确实顾不上，本来想着放老家让妈带省事，谁知道我妈这么粗心。大姐当场就跟他说，我们今天要把涵涵接走，抚养费你愿意给就给，不愿意我们姐妹三个凑也能养得起她，等你年底回来咱们就去办抚养权变更，要是你不同意，我们就找居委会，再不行就联系涵涵妈回来处理。

奶奶在旁边还想说什么，大姐直接掏出了涵涵妈临走前写的委托书，上面明明白白写着要是男方这边照顾不好孩子，我们姐妹三个有优先代为抚养的权利。奶奶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出话来，转身进屋给涵涵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两件换洗衣物，临走的时候还塞给涵涵一个皱巴巴的煮鸡蛋。

我们带涵涵上车的时候，她还一直趴在后车窗往院子那边看，直到看不见奶奶家的房子了，才转过身靠在我怀里，攥着我给她买的橘子软糖，小口小口地吃。

车开出去半个钟头，涵涵吃着吃着就靠在我肩上睡着了，眼尾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泪痕，手里攥着的半块糖都化了一点黏在手上。你说，所谓的血缘亲缘，真的比实打实的朝夕陪伴更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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