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岁那一夜，他把危机锁进抽屉，重新学会生活

四十岁那天，真正让人记住的，未必是生日，而是一个人怎么和过去告别。

那一晚，我写完一封信，把笔放回笔筒，又把信折好收进抽屉。钥匙转了两圈，声音不大，却像给一段日子落了锁。窗边的钟还在走，离午夜越来越近。再过一会儿，日历翻页，明天就来了。

这听起来很平常，可对当时的我来说，像一场危机终于有了出口。松了口气，也难免有些怅然。年轻时觉得时间只管往前冲，四十岁一到才发现，原来有些东西不是跑得快就能抓住。过去的自己，真的就这样留在身后了吗？

回头看，那场中年危机并没有一下子把答案送到眼前。它只是让我慢慢看清，自己并不是凭一己之力走到今天。父母、故乡、亲朋，还有一路上伸过手的朋友和好心人，都是生活里实实在在的支撑。若没有他们，所谓成绩又能说明什么？

所以我开始更愿意说谢谢，也更懂得珍惜。以前总觉得人生得不断往前赶，像一列开足马力的车，慢一点就怕落后。现在想想，日子哪有那么多输赢？什么都要争，心就很难安稳。得到了，不必飘起来；失去了，也不必立刻认定天塌了。

这算不算成熟？我也不敢下结论。至少对我而言，成熟不是变得什么都看透，而是知道有些事只能接受，有些路得自己踏实走。顺境时不把好运当本事，难处里也不急着否定自己，这样就够不容易了。

我曾想像一棵树那样生活。不必时时赶路，也不必时时证明什么。能开花就开花，能结果就结果；若眼下没有花果，也可以安静地长着。听着好像慢，其实慢下来并不轻松。它需要定力，还需要不总拿别人当尺子。

四十岁以前，常常比谁走得快。过了四十，我渐渐不想比了。比快容易，比慢却要忍住焦虑。孔子说自己四十不惑，我不敢拿圣人的话给自己贴标签，但那句话的分量，确实在岁月里一点点显出来。

后来到了2000年，我接连拿到三个大奖。我不能确定这和那场危机有没有关系，但至少知道，自己没有白白经历那一段。危机过去了，新的日子也打开了。只是这一次，我更想走稳一点。至于前面还有什么，谁又能提前说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