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网友在北京首都机场拍到多名印度籍旅客集中申请轮椅陪护服务的画面。从画面中可以看到,坐轮椅的旅客里不少是印度中年人,他们享受着工作人员的协助,引发网友质疑。
网上吵起来,很多人先往素质上想。
可放到印度飞欧美的航线上看,这不是头一回。
印度航空相关航线数据显示,印美等国际航线上大约百分之三十的轮椅请求,来自并非真正需要协助的旅客(该数据为行业统计口径,非官方定性结论)。
全球机场的轮椅请求这些年都在上涨,相关集中申请的现象多发于印度往返美、欧、阿联酋的航线,其中不少申请来自没有身体残疾、但选择用这项服务的人。德里飞芝加哥有一趟航班,2025年2月4日,335个旅客里97个人申请了轮椅,两周后同一条航线变成99个。
边疆航空的CEO巴里·比佛2024年5月在纽约Wings Club的午餐会上讲过一句英文,We are healing so many people,翻过来就是我们治愈了太多人。
他说有些航班出发时推上去二十把轮椅,落地时只剩三个人还用得着。NBC News、纽约邮报和Business Insider当时的报道口径一致。
但这不是某一个群体独有的问题,只是这套低门槛规则,在特定航线、特定人群里更容易被钻空子。
国际上通行的规矩是,航空公司不能强制要求旅客出示残疾证明来申请轮椅。立法的本意是让一个真正腿脚不便的老人到了机场不用翻包找诊断书,免掉那一道难堪。
可只要开口说需要轮椅,就能拿到一整套东西:专人推着走,优先值机,优先安检,优先登机,行李有人搭把手。
不用花钱,也不用证明。
一个人试了,在老乡群里说一声:到机场别傻走,叫轮椅,免费,还快。话传开之后,零星的投机就变成了一群人的习惯。
飞北美的印度旅客里头,大量是去投奔子女的老人,英语不太灵光,面对纽瓦克、肯尼迪那种走断腿的航站楼,轮椅服务等于零块钱雇了个全程向导,不会迷路,不会误机。
The Week的一篇评论也提到一种情况:不少年轻人主动为语言不通、不熟悉机场流程的年迈父母申请轮椅,用来在大型航站楼里引路;这也引出一个难题:到底该怎么界定“真正的需要”?
对这些人来说,轮椅有没有必要不好一概而论,但它确实解决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麻烦的是,这办法不要钱,也没人拦着,用着用着就从帮一把变成了不用白不用。
有一个值得留意的现象:同类集中申请轮椅的情况,在印度国内航班上少见,多发于跨洋国际航线,不少人认为背后是不同航线的服务规则、航站楼环境差异带来的变化。
航司不堵,是因为堵的成本比漏更高。
拒绝一个真需要轮椅的人,代价可能是反歧视诉讼、舆论风暴、监管罚款。
多推几 把轮椅,地勤多跑几趟,成本看得见摸得着,也扛得住。地勤天天看着同一批人登机时瘫着、落地时拎着箱子走得比谁都快,可账算下来,宁可多推,不可错拒。
这规则本来是想护着弱者的。可真要收紧,头一个被卡住的,常常还是弱者。
真正吃亏的,其实不是登机口被拍到的那帮人。
盖特威克机场出过两件事。2018年,残障主持人索菲·摩根落地后轮椅被工作人员收走了,人独自留在空机舱里四十分钟。
2022年,四肢瘫痪的维多利亚·布里格内尔提前三个月就订好了协助,飞机落地后轮椅准时到了登机口,但负责把她从座位抬到过道轮椅、再推下飞机的人手没来,她在飞机上等了超过一个半小时。
这两件事原因不一样,但指向的地方差不多:机场的轮椅和协助资源被大量非刚性需求占着,整个系统的余量会被吃掉,最后卡住的是那个真的走不动、却排在队伍最后面的老太太。孟买机场还有更硬的一个例子。
2024年2月,一位八十岁的老人坐印度航空的国际航班落地,没等到轮椅,自己从飞机走到航站楼出口,走了一公里半,倒下去,人没了。印度民航总局事后罚了印度航空三百万卢比。
印度民航总局在2025年10月底改了规矩,允许航司对身体健全却选择使用轮椅服务的旅客收取一笔协助费,同时明确残疾人和行动不便者的轮椅服务必须保持免费。
这能筛掉一部分顺个便的人,可收费一旦落地,掏不起钱的穷老人会不会也被挡在外面,谁也说不好。
判断权从旅客手里挪到柜台,那些看起来不像残疾人的人反而要先证明自己配得上这项服务,这道线本身就不好划。
轮椅在机场里被绑上了太多本来不属于它的东西。
它就是个代步工具,给走不动的人准备的。
可一旦坐上去就能顺带拿到优先安检、优先登机,它就不再只是代步工具,而成了一张零成本的快速通行证。
轮椅和优先通道本来不该捆在一起。需要轮椅的坐轮椅,需要优先的按别的标准优先,别弄成一个套餐。收费能挡一部分人,可把这两样分开,可能比收费还管用。
信源:澎湃新闻、中华网、虎嗅网、CBS News、Surrey Live、NDTV、Scroll.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