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蒂斯：中国经济的再平衡与技术突破

昨我介绍了奥利弗·梅尔顿和洛根·赖特11月5日《外交事务》上评论中国经济的文章（图二）。佩蒂斯（Michael Pettis）看了很赞赏，写了一个评论，算是对中国“知华派”唱衰者的呼应。

佩蒂斯总结了赖特两人的文章观点：中国并非不知道消费和出口不平衡的问题，但奉行一种发展理念，通过高度集中的投资，掌控先进技术与物质资本，从而推动生产率提升、工资增长，并最终带动居民消费的强劲增长。在这种观点下，制造业和科技的发展必须先于消费的扩张；一旦经济的生产基础得到充分巩固，后者便会自然随之而来。一句话：技术变革终将解决国内经济难题。

这个总结是正确的，和我介绍的差不多。但佩蒂斯补充说，这不仅是中国的一种信念，也是因为“再平衡”的调整成本过大。佩蒂斯做了一个类比，苏联1960年代发动了“科技豪赌”。

接着佩蒂斯又开始老生常谈，再次将中国与80年代的日本类比。佩蒂斯写道：

日本拥有巨额贸易顺差、规模宏大的基础设施建设（以及那些“建来无用的桥”）、受到严格金融管制且高度干预的银行体系——该体系将大量宽松资金主要引导至经济的投资领域——此外，日元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处于低估状态，科技实力令人惊叹，债务水平迅速攀升，甚至连如今我们联想到中国的那些古怪舞蹈机器人也已出现。

日本的经验教训是，消费占GDP的比重停止下降、进而达到其他发达经济体的水平，花了二十多年，而且付出了巨大代价。代价是，1991年至2008年间，日本的平均GDP增速大幅下滑，从前十年的约5%降至1991年之后十年的不足1%，全球GDP占比下降了近一半，在全球制造业中的占比下降了近60%。

佩蒂斯的核心观点是，向内部消费转型非常困难，代价很大。除了苏联和日本教训，中国还有国际竞争的问题，意思是说，提高劳动者收入会影响中国制造业的国际竞争力。提升消费的比重，就必须提高居民作为生产者的收入，但这会削弱制造业的成本优势。

佩蒂斯认为中国情况还不如日本当年，这也是不少人的意见，日本当年很富裕。佩蒂斯加了一个限制，中国中央与地方政府的负债已经不低，不如日本当年发债空间大。

总体感觉，赖特与佩蒂斯等唱衰者，比以前不太了解中国的要更理解问题。但他们的逻辑其实也经不起推敲，总是要拿苏联和日本类比，这虽然对理解问题有帮助，也直接暗示“美国能赢”，但容易带歪逻辑。

我觉得很简单，中国现在物质和科技生产力远超苏联和日本当年，人口规模也要大得多，量变就会质变。当中国把光刻机突破了，物质生产能力满级之后，再来聊这些问题，结论一定会不一样。中国自己会如何，说不清楚，但美西方赖以维持的经济模式一定会崩溃。现在欧洲和日本就已经撑不下去了。

而苏联和日本当年，自己的问题太大，不可能成为全球最具竞争力的国家，所以只能去解决内部问题，还失败了。而中国正在加速推进物质生产与科技发展的目标，努力的韧性不一样。

赖特和佩蒂斯等学者，代表西方世界假装在围观唱衰中国经济。但美西方真实感受到的是巨大压力，没法智珠在握轻松评论了，说着说着，自己先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