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带中国女排勇夺世界冠军的队长孙晋芳，退役后官至正厅级。谁料66岁时突患重病，血癌无情袭来，她不得不靠着一次次全身换血与药物艰难续命。

2014年9月，新华社发的那条消息不到一百个字。

只说59岁的孙晋芳不再担任江苏省体育局党组书记，她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四个月。

外面猜什么的都有，调岗、另有任用，没人往病上猜。

她身上的血基本靠别人一次次输进来，得的是再生障碍性贫血，这事一直捂着。

压到卸任才漏出来，最后几个月她照开会，照签字。

要讲清她为什么瞒得这么死，得回到1981年11月16日的大阪，那晚球馆里坐满了人。

那是第三届世界杯最后一场，中国队前面六场全赢，日本队输给过美国队，赢两局就是冠军。

15比8，15比7，两局打完，冠军其实已经到手了，场边的人开始互相看。

可接下来日本队背水一战，12比15，7比15，比赛被硬拖进决胜局。

决胜局0比4落后，追到14比15时，再丢一分就全没了。

袁伟民叫了暂停，他没讲战术，只丢下一句：“拿不下这场球，你们会后悔一辈子。”

回到场上，她把几个人拢到一块，说了句“拼了，跟她们拼了”。

最后一分是拦下来的，周晓兰先封住水原。

她跟着补上去，两个人把广濑那记扣球按在地板上，17比15。

那届她一个人拿了三个奖，最佳二传、最佳运动员、优秀运动员。

三大球里最早的一座世界冠军奖杯，就是她在场上举起来的，那一年她26岁。

二传这活最不吃香，攻手扣死了没人记得球是谁递的，球一传偏，全场的火都冲她来。

1971年她16岁进江苏省队，五年后穿上国家队球衣。

个子不高，拦网吃亏，只能在传球上找补。

背传也是她先在国内赛场上用的，球从背后出手，拦网手来不及判断。

队友收工走了，她对着墙一个人传，手指缠满胶布，腰上常年贴着膏药。

1982年世锦赛再拿一个冠军，1983年她退役，28岁，腰已经弯不下去了。

那腰不是练坏的，是在水泥地上一年年起跳、落地，一下一下震坏的。

退役后她回江苏当省体委副主任，接的头一件事是体育彩票，当时江苏这块是零。

印票的钱都凑不齐，她出去借，一个销售点一个销售点地跑，跑到销量全国第一。

后来进京管中国体育彩票，头一年销量翻了七倍。

一个打排球出身的，把两块钱一张的票做成了全国盘子。

2004年她接手网球管理中心，一年经费四百多万，队员出国的机票得掰着指头算。

她一家家跑企业谈赞助，有时候一天赶几场饭局。

经费做到三千多万，才有了像样的场地和教练组。

同一年雅典奥运会，李婷和孙甜甜赢了女双，奥运会网球金牌中国头一回拿。

2008年推单飞，李娜她们自建团队、自签教练、奖金自己留。

这个口子在当时的体制里是硬的。

2011年李娜在法网捧杯，亚洲第一座大满贯单打冠军，到这时候没人再提当年那些反对的话。

这件事真正的分量，不是她把病瞒得多死。

是她对“岗位”两个字的理解跟很多人不一样。

排球连块像样的场地都没有，换谁都得先问一句这活该谁干。

这不是能干，是那一代人对“交给你了”四个字有种近乎固执的较真。

接了就得办成，办不成自己扛。

女排精神后来成了墙上的标语，成了作文里的词。

可她们那批人不是拿它当口号用的，是当工作方法用的。

一个国家体育的底子，往往就垫在这些没人愿意坐的位置上。

坐上去的人连病都得往后放，这才是最扎人的地方。

有人问起身体，她只说自己经历过的生死时刻太多，别的事都不算什么。

那种轻描淡写不是豁达，是14比15那一刻垫出来的底气，命都押上过的人说话才这么轻。

省队那间训练馆的西墙还立着，齐胸那一截被球砸出一片浅坑，摸上去发涩，指腹能卡住。

球早就不往那面墙上打了，坑还在，一个一个，密得像谁拿笔点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