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骂了一千四百年的暴君,其实是个“千古一帝”?
——隋殇帝杨广的双面人生
在中国历史的漫漫长河中,有这样一位帝王——
他死后,连“皇帝”的谥号都没能保住。李渊给他封了个“炀”字。《谥法》有云:“好内远礼曰炀,去礼远众曰炀,逆天虐民曰炀。”这是最恶毒的谥号,没有之一。
他修的大运河,至今仍在流淌;他创的科举制,影响了中国一千三百年;他建的洛阳城,曾是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市。
可后人提起他,只记得三个字——暴君。
隋炀帝他叫杨广,。但我更愿意叫他——隋殇帝。
“殇”者,未冠而夭,国亡身死。这个字,比“炀”更公道。
今天,我们不吹不黑,只说一个真实的杨广。
公元581年,杨坚建立隋朝。这一年,杨广十三岁,被封为晋王。
史书记载,少年杨广“美姿仪,少敏慧”——长得帅,脑子好。更重要的是,他能装。
他爹杨坚节俭,他就把府里的金银器全藏起来,摆几件破旧的乐器充门面;他娘独孤皇后讨厌男人纳妾,他就只跟正妻萧氏出双入对,别的姬妾生了孩子都不敢养。
这一装,就是二十年。
公元589年,二十岁的杨广挂帅南征,一举灭掉陈朝,结束了中国近三百年的分裂。入建康城时,他下令:“封存府库,金银财宝一无所取。”天下人交口称赞——贤王也。
那时的杨广,是大隋的骄傲,是万民心中的明君胚子。
可皇位只有一个。太子杨勇,他的亲哥哥,成了他必须搬开的石头。
公元600年,杨广被立为太子。四年后,杨坚驾崩。史书上说,是杨广害死了父亲。真相如何,已不可考。但我们可以确定的是——
从这一刻起,那个“贤王”死了,一个“暴君”诞生了。
杨广登基,改元“大业”。
这个年号暴露了他的野心——他要做的,不是守成之君,而是千古一帝。
他给自己定了一个前无古人的目标: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最多的大事。
于是,短短五年间,他干了这些事:
修运河。 征发百万民夫,以洛阳为中心,北通涿郡,南达余杭,全长两千多公里。这条河,后来叫京杭大运河,是世界上最长的古代运河。但当时,它是用无数尸骨铺成的。史载“役丁死者什四五”,十个人去修河,能活着回来的不到一半。
建东都。 每月征发两百万人,十个月建成洛阳城。这座城,后来成为隋唐两代的东都,繁华了五百年。
创科举。 始建进士科,以考试取士。从此,寒门子弟有了上升通道。这一制度,一直用到清朝灭亡。
通西域。 亲征吐谷浑,打通丝绸之路。他在张掖召开“万国博览会”,西域二十七国使者前来朝贡。那一刻,他是真正的“天可汗”。
开凿驰道。 从蓟城到太原,从洛阳到长安,修了无数条国家级公路。
三征高句丽。 这是他的执念。三次征讨,动用兵力超过百万,民夫更是数倍于此。结果——惨败。
每一项,都是千秋功业。但加在一起,就是一个王朝不能承受之重。
杨广错了吗?他错在太急。
他像一个疯狂的建筑师,想在一天之内建好一座千年大厦。结果,地基还没打好,楼就塌了。
公元618年,江都。
杨广坐在镜前,摸着脖子对萧皇后说:“好头颅,谁当斫之? ”——我这颗脑袋,不知道会被谁砍掉呢?
萧皇后大惊,问他为何说这种话。
他苦笑:“贵贱苦乐,更迭为之,亦复何伤。”
这一年,他五十岁。天下已经大乱,李密、窦建德、李渊……群雄并起。他知道,自己的大业,完了。
他这一生,最爱两样东西:权力和诗。
他是中国历史上诗写得最好的皇帝之一。“寒鸦飞数点,流水绕孤村”——这两句,连秦观都忍不住化用。“暮江平不动,春花满正开。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这意境,李白也不过如此。
可如今,寒鸦还在飞,流水还在绕,他的帝国却要沉没了。
禁军将领宇文化及发动兵变。叛军冲入宫中,杨广问:“我何罪至此?”
叛军首领马文举说:“陛下违弃宗庙,巡游不息,外勤征讨,内极奢淫,使丁壮尽于矢刃,女弱填于沟壑,四民丧业,盗贼蜂起,专任佞谀,饰非拒谏,何谓无罪! ”
杨广沉默良久,说:“我确实对不起百姓。但你们这些人,跟着我享尽荣华富贵,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他解下腰带,递给叛军:“天子死自有法,何得加以锋刃?”
他自缢而死。
一个曾经想征服天下的帝王,最后死在自己人的手里。他的尸体,被萧皇后用床板做成棺材,草草埋在江都宫流珠堂下。
大业,终成泡影。
大运河还在流淌,科举制早已废除,洛阳城只剩遗址。而杨广的名字,依然被钉在耻辱柱上。
可我们是否想过——
如果没有杨广,中国会怎样?
没有大运河,南北如何沟通?没有科举制,寒门如何出头?没有他打通西域,丝绸之路能否延续?
他确实残暴,确实好大喜功,确实把百姓当成了实现理想的工具。但他不是昏君,更不是庸主。
他是一个极端的理想主义者,一个偏执的完美主义者,一个用整个帝国为赌注的赌徒。
他赢了,就是千古一帝;他输了,就是千古暴君。
历史,从来只以成败论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