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还是台下坐着听讲的学生，两年后一脚跨进同一所公社中学，手里攥着的已经变成了高一班主任的考勤名册。
1981年秋天开学，从师范毕业出来，直接分回了母校。
一推开教研组的木门，迎面打照面的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熟面孔。
右手边坐着当年拿粉笔头敲自己脑壳的老教师，左手边坐着两个同一届从师范分回来的同窗。昨天还在一个宿舍里抢水壶，今天各自夹着语文教案，在同一张大通桌上对桌备课。
最让人喘不过气的是那位抓教学的副校长。
当年读初中时，老头就是物理老师，如今成了校领导，行政琐事一堆，手头却硬是不放毕业班的课。办公桌上一边摆着学校的公章和批条，另一边摊着磨秃了边的物理教案，深色中山装的袖口永远蹭着两道洗不干净的白色粉笔灰。
当年做错题被他叫去办公室谈话，如今拿着高一的语文备课笔记，依然得敲门喊报告。
走出学校是学生，再踏进校门是同事。换作是你，第一天走进办公室碰见当年教自己的恩师，那声称呼到底该叫“老师”，还是该叫“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