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问梁家辉:“你拍了这么多戏，最受不了的是哪部戏？”
梁家辉说:“我最受不了的是《东邪西毒》。”
主持人好奇:“为什么？”
梁家辉说:“因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演什么，从第一天进组，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叫黄药师。

很多人听到这段话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很意外。在我们这些观众心里，《东邪西毒》早就被奉为经典中的经典，王家卫独一份的电影美学，台词朦胧，氛围感拉满，这么多年一直被反复翻看、解读。谁能想到，当年在镜头前认真演戏的梁家辉，拍戏的时候居然一头雾水，连自己角色到底要表达什么都摸不透。

熟悉王家卫拍戏风格的人大概都知道，他和别的导演不一样，很少给完整剧本。很多时候演员拿到手的就只有几句台词，今天拍什么、明天拍什么，下一场戏的情绪走向，全是未知数。别的剧组拍戏，开机前大家都把剧本啃得明明白白，人物的前因后果、故事主线清清楚楚，心里有底才好入戏。可在王家卫的剧组，一切都充满不确定性，这种拍戏方式，对很多演员来说，真的是一种煎熬。

梁家辉说，当时他只知道自己是黄药师，别的一概不清楚。不知道黄药师为什么来，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知道这场戏之后会发生什么，甚至很多时候，拍着拍着，剧情都变了。他只能凭着感觉去演，去揣摩王家卫想要的那种情绪。演员演戏，最怕的就是抓不住人物的根，不知道角色的执念、遗憾、爱恨到底在哪，就像踩在棉花上，使劲都不知道往哪里使。

不光是梁家辉，当年《东邪西毒》整个剧组的演员，差不多都有这种感受。张国荣、梁朝伟、张曼玉、刘嘉玲这些大牌，个个都是有想法的好演员，可到了王家卫这里，都要学着放下自己对剧本的固有理解。没有清晰的故事线，没有明确的人物动机，很多戏份拍了又改，改了又重拍，拍了大半年，大家都不知道最后成片会是什么样子。很多演员心里都犯嘀咕，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演出来的东西，最后能不能用上。

也难怪梁家辉会说受不了。梁家辉本身是一个很会琢磨角色的演员，他习惯吃透人物，把角色的来龙去脉捋顺，再一点点把人物立起来。他演过那么多风格完全不同的角色，帝王、硬汉、市井小人物，每一个都拿捏得稳稳当当，靠的就是提前读懂角色。可《东邪西毒》这种拍摄模式，刚好和他的习惯相悖，有劲无处使，这种无力感，是真的很难熬。

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演员拍戏的时候稀里糊涂，成片出来之后，却成了传世经典。王家卫的电影，不靠紧凑的剧情讲故事，他拍的是情绪，是执念，是求而不得的遗憾。那些破碎、朦胧的片段拼在一起，刚好就是江湖里一群人的孤独。或许正是因为演员不知道完整故事，表演里带着一丝茫然、怅然，反而刚好契合了角色那种身不由己、心事重重的感觉，歪打正着，成就了独一份的氛围感。

这么多年过去了，梁家辉再回头说起这段经历，早就不是抱怨，更像是一段难忘的拍戏趣事。一部经典的诞生，背后往往藏着很多演员想不到的煎熬和迷茫。我们作为观众，只看到成片的浪漫和高级，很难体会到当年片场里演员的不知所措。只能说，王家卫的电影，喜欢的人爱到骨子里，对演员来说，真的是一场特别的考验。

大家看过《东邪西毒》吗，能不能看懂里面这些角色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