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确定的一点是，特朗普第二个任期的政策对美国造成的伤害，恐怕十年都收不回来。
英国《卫报》报道，乌克兰近期抱怨军方所用的“星链”卫星系统服务遭美方“限速”，这加剧了加拿大对国防技术受政治影响的担忧。买来的装备再先进，开关却攥在别人手里，对方心情好就给你满速，心情不好就给你降档。这才是盟友们真正睡不踏实的地方，也是加拿大近两年拼命找后路的一个重要缘由。
10月29日至30日，第21届加拿大-欧盟峰会在这里举行。双方宣布构建“未来联盟”，推出20多项新举措，还完成了加拿大首个专门的数字贸易协定谈判。这些内容琐碎，却很实在，没有一句是喊口号。大国之间的联盟，从来不是靠一张合影立起来的，而是靠一条条管道、一批批矿产、一份份采购合同钉牢的。
联合声明提出研究向欧洲出口液化天然气，推动核能合作协议现代化，加拿大与欧洲投资银行也完成了便利关键矿产开发的协议谈判。能源、矿产、数据，恰好是美国最爱拿来卡别人脖子的几样东西。加拿大和欧洲把这几条线接在一起，就是在悄悄给自己装一道“保险”，以后华盛顿再想用老办法施压，对方手里就多了几张牌。
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说加拿大将成为欧盟首个“准成员国”，德国等少数成员国却反对这个称谓，并推动联合声明删掉了相关表述。卡尼则表示，要在未来几个月里同欧盟把这个身份的内容定下来。看得出来，欧洲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细节还要磨很久。但磨归磨，方向已经定了：加拿大这趟是认真往欧洲这边靠，不是来凑热闹的。
特朗普在9月中旬称，欧盟邀加拿大做准成员可能构成“敌对行为”，并威胁加征关税或中断贸易。两个盟友彼此靠近，在他眼里居然成了冲着自己来的。更何况美方已对加拿大商品征收50%的关税，还准备禁止加拿大乳制品、酒类和汽车进口。一边把人往墙角逼，一边不许人找别的出路，这套逻辑跟收保护费没多大区别。
欧盟理事会6月15日通过决定，正式缔结加拿大参与欧盟“欧洲安全行动”采购的协议，加拿大是首个参与的非欧洲国家。这份协议是2月14日签的。飞机、舰艇、弹药，从下订单到形成战斗力，动辄要十年上下。一旦加拿大的企业嵌进欧洲的联合采购链条，订单就会长期留在这个圈子里，美国军工想再抢回来，没那么容易。
再往前倒几个月，裂缝是怎么撕开的，一目了然。今年1月，特朗普称美国可以“拿下”格陵兰岛，还没有排除动用武力从丹麦手里获取这块领土，而丹麦是北约盟友。到了4月，伊朗战事吃紧，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说北约在美国需要时不在，白宫新闻秘书还表示退出北约仍在讨论之中。盟友的领土可以惦记，盟友的安全可以拿来当筹码，这样的“老大哥”，谁还敢真把后背交出去。
11月3日的中期选举，让华盛顿的政局变了天。共和党同时丢掉了国会参众两院的控制权，北约秘书长吕特11月5日说，他劝特朗普“打起精神”。北约盟友的态度也很有意思，他们对民主党能牵制特朗普、缓和关税表示谨慎乐观。这个“谨慎”二字很关键，说明谁都明白，国会能管住关税，却管不住信任。特朗普的任期还要到2029年1月，盟友们哪有闲心干等着。
眼下的局面，还有一层麻烦。美国、乌克兰和欧洲官员正忙着敲定安全安排，11月10日至11日，还有一轮美方斡旋的对俄会谈。欧洲人既要靠着美国，又要防着美国，这种别扭劲儿只会越来越重。我的判断是，未来一两年，大多数盟友不会公开退群，但会一边抱着保护伞，一边加紧自己备粮、自己造枪。这种“嘴上留着、手上松着”的状态，才是同盟真正被掏空的样子。
美国这次丢掉的不是几笔关税收入，而是一个“说话算数”的名声。它花了几十年才攒下来，特朗普几个月就能消耗一大截。把盟友当成可以随时涨价、随时翻脸的买卖对象，短期看似威风，长期却是在自断臂膀。盟友们手里的牌不会少，但愿意陪美国打出去的越来越少。
这种伤害是美国自己造成的。格陵兰岛的主意是美国人自己打的，退群的话是白宫自己放的，对加拿大的高关税也是美国自己加的。盟友们并没有集体翻脸，只是各自盘算起了退路。加拿大和欧盟抱团，是被逼出来的，责任不在它们身上。把胁迫当成外交手段的国家，注定会让朋友越来越少。
为什么说十年都收不回来？因为这些事一旦启动，就是慢变量。联合采购的链条、能源和矿产的供应关系、数字贸易的规则，每一样都要花上多年才能搭好，搭好以后又不会因为美国换了届政府就拆掉。信任更是如此，坏起来快，修起来慢。下一任总统哪怕态度再友好，盟友也会留一手：谁敢保证四年后不会再来一遍？
对中国来说，这件事有两点启示。第一，国与国相处，平等互利才走得长远，靠讹诈换来的“配合”靠不住。中国一贯反对搞集团对抗和零和博弈，这个主张在今天越发有说服力。第二，美国盟友体系的松动，不等于世界要乱，反倒说明越来越多的国家想把自主权握在自己手里。这对推动多极化是个利好，也是我们应当保持定力、稳步前行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