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铁皮门被砸得震天响，整条街的电闸全被掐断，几十个有房有铺的本地房东缩在屋里不敢吭声，唯独租在八平米隔断间的陈野，一把将装满现金的箱子拍在了破木桌上。
他连半寸产权都没有。
这个四十一岁的男人，白天骑着破电瓶车送外卖，晚上在路边摊给人家翻烤串。卡里明明躺着近五十万现金，身上却常年套着二十块钱洗掉色的旧汗衫，任何长期的用工合同他一概不签。
街坊邻居以前背地里都笑他脑子不好使，直到拆迁的人带着推土机堵在村口，拿断水断电逼大家低头签字。
窗玻璃被砖头砸了个大窟窿，冬夜的冷风呼呼往屋里灌，桌上的红蜡烛忽明忽暗地晃着，陈野就坐在那张掉漆的小方桌前，一根接一根抽着几块钱的劣质烟，手指在厚厚一沓法律文书上划过，把每家每户被压到地缝里的赔偿细则一条条算透，硬生生把整条街的标准给顶了回去。
带头办事的人私下塞烟找他谈，问他房子又不是你的，你到底图个啥？
陈野吐了口烟圈，理都没理。
十年前，他也是个循规蹈矩的项目工程师，每天准点打卡，背着三十年的房贷，一心想着给老婆孩子挣个安稳日子。后来做完的大项目被克扣工钱，他依法依规去要自己的辛苦钱，换来的却是被砸了饭碗，还在整个圈子里被挤兑得无路可走。
房贷断了，日子过不下去了，妻子收拾箱子带着孩子离开，他直接净身出户，卷着一床旧被褥钻进了城中村。
以前他手里有房产、有家庭、有体面的工作，谁都能踩他一脚，因为谁都知道他身后有一大家子要养，他根本不敢撕破脸；
现在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兜里揣着钱，干什么都能挣一口饭吃，身后空无一人，反倒谁也拿捏不住他了。
有人说他这是心如死灰、活成了社会的边缘人；也有人说他这是彻底摔碎了身上的绳套，谁也别想再欺负他半分。
要是换成你，兜里揣着半辈子的积蓄，是愿意继续忍气吞声换个体面，还是像他这样彻底不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