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WTO很少被提起了？中国入世谈判花了15年，现在却几乎被架空。2001年11月，多哈一声槌响，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议定书获得通过。从1986年递交申请，到2001年正式入世，过了整整15年。

今年3月31日，一条用了28年的"免费通行证"悄悄作废，几乎没人察觉。
你在手机上下载国外软件、追一部外国剧、用一回境外的云服务，数据过了国境，没人收过关税。这是1998年起各国的一个约定：下载、流媒体、云服务等网上传输的东西，不征关税。此后几乎每届部长级会议都会续约。
3月30日，世贸组织第14届部长级会议在喀麦隆雅温得收场。续约没谈成，这个多边约定在3月31日正式失效。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的说法是，164个成员原本同意延到2030年底，被巴西和土耳其挡住了。外界分析，这两家是想拿续约去换农业议题的承诺。世贸组织有166个成员，凡事要全体点头，一家说不，事情就黄了。
这个约定其实断过一次。它曾短暂中断，2001年多哈会议上才恢复。也就是中国入世议定书通过的那次会议。
中国为那张入场券等了15年。1986年7月提出恢复在关贸总协定中的席位，1995年世贸组织成立后转为谈入世，1999年11月中美先达成协议，2001年12月11日正式成为成员。
那时的世贸组织，吵归吵，大国小国都认它这个"裁判"。如今它少上新闻，不是出了什么大事，而是几件小事叠在一起：约定断了，法庭缺了人，大国也换了谈事的地方。
先说法庭。世贸组织打官司分两级，一审不服可以上诉，终审归上诉机构。办案至少要三名法官，而从2019年12月起，这个机构就被美国卡住，无法运转。
补人要全体同意，美国一直不点头。9月25日，130个成员联名要求补齐七个空缺的提案，第100次被美方挡下。美方的理由是，它对争端解决体系的担忧没有得到回应。

后果是，一审照判，可败诉方只要提起上诉，案子就悬在半空。中国和欧盟等成员2020年搭了个临时办法，愿意参加的，上诉案交给仲裁员审。这是补丁，管不到不参加的。
再说换地方谈。雅温得会议后，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表示，美方将在世贸组织之外，与愿意的各方合作。从5月8日起，美国等一批成员约定，彼此之间继续不对电子传输征关税。
另一边，66个成员支持的电子商务协定，涉及的贸易量约占全球七成。中国、欧盟、日本、英国签了，美国和印度没签。规则从一张大桌子，分到了几张小桌子上。
中美之间的具体事，也更多走自己的渠道。11月6日，中美经贸磋商机制又举行视频通话，谈的是农产品采购、稀土和各自关切的限制措施。
可贸易本身并没停。10月8日，世贸组织把2026年全球货物贸易增长预期从3月的1.9%上调到3.9%，上半年实际增长3.5%，人工智能相关商品贸易还涨了67%。货照样在跑，管着这些货的基本规矩，平时没人提起，像家里的水管。
修理的活也没停。总理事会主席任命了五位协调人协助改革。争端解决的改革则放在争端解决机构里办。但到7月，电子传输免税约定的磋商，主席还没看到任何松动。
从这些情况看，世贸组织的难处，不在被人遗忘，而在"全体一致"这条老规矩，碰上了各国诉求越来越杂的新局面。一家不同意就搁置，大国嫌它不好用，便转身去别处谈，剩下的成员只能等。
从上述事实看，小桌子能解眼前的急，却解决不了所有人的事。几个国家的小圈子，对大多数中小国家没有话语权，对做进出口生意的普通企业，也没法提供同样稳的预期。多边规则再旧，目前也没有哪个替代品能装下这么多成员。
对中国来说，这15年换来的最大好处，是外贸有了可预期的规则。所以从实际情况看，一手支持恢复上诉机制、推动改革，一手参加电子商务协定这类可行的安排，两条腿走路更务实。
规则能不能修好，要看各方愿不愿让步，也要看修完之后，大国是否觉得留在桌边划算。这件事一时半会儿看不到头，但值得耐心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