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联合早报11月7日晚写道：“近日，邻国印度尼西亚一下‘断气’，减少对新加坡的天然气出口，一下又威胁‘断电’，声称价格不合适，就不会向我国出口电力。”

11月7日，《联合早报》评论把印尼天然气减供与电力出口定价放在一起讨论。前者涉及既有供气安排，后者是尚待谈妥的新项目，不能笼统理解为印尼已经切断新加坡现有的电力供应。

10月24日，印尼削减对新加坡的天然气出口，公开报道所述减供量约为每天3100万标准立方英尺。新加坡能源主管部门说明，相关影响不到发电部门日用气需求的2%。管道进口量与全国或电力部门用气量属于不同分母，不能直接混用。

减供不到2%，为什么仍受关注？新加坡发电高度依赖天然气。管道气主要来自印尼和马来西亚，并非只有一个来源；液化天然气虽然可从更多市场采购，也需要接收能力、合约和运输安排。实际减供比例与长期供应结构，是两层问题。

印尼的说法很直接：先保国内发电。能源部长巴赫里尔10月26日说，现在给新加坡的量，没有低于协议规定的最低水平，还加了一句“不要教印尼如何守合同”。前一天，新加坡总理黄循财刚说过，签了供气合同的各方都应兑现承诺。

印尼的账也有实在的一面。印尼约七成天然气产量留在国内，老气田产量下降，新气田没能及时补上，国内需求又在涨，政府还想在东加里曼丹办石化厂，把气留下来加工。

时机却太巧。这一年，印尼的林火是11年来最凶的一次，烟霾飘进了新加坡、马来西亚和东帝汶。新加坡资深部长尚穆根还公开对印尼一名官员的说法表示失望，那位官员称印尼的森林给新加坡和马来西亚提供氧气。官方没把两件事说成一回事，旁人难免联想。

门并没有关。10月27日，新加坡外长维文飞到雅加达，双方同意设立沟通热线，并成立联合工作组，追查与烟霾有关的企业。这次公开的成果都落在烟霾上，气的问题没有写进去。

再说电。11月2日，巴赫里尔说，出口电价必须符合印尼政府定的标准，不然就先满足国内用电，还提醒主权投资机构Danantara，价格不合适就别理会新加坡的游说。7月，总统刚指定这家机构负责对新加坡出口电力。他之前一度说近期不能出口，后来改口成“价钱合适就行”。

这笔买卖其实还没开张。新加坡已向六个印尼电力进口项目发放有条件许可，两边正在谈价，分歧还在。2025年2月，印尼能源部就提过，要新加坡到印尼投资太阳能板这类产业链，作为卖电的配套。更早的2021年，印尼的电力官员就说过，以前只卖发电用的气，为什么不自己发电来卖。“断电”砸中的，首先是印尼自己想做的生意。

高层也在降温。印尼经济事务老将卢胡特10月27日反问：为什么要跟新加坡吵？11月4日，一位印尼资深外交官又说，外交不能停。2027年是两国建交60周年，新加坡还将出任东盟轮值主席，好戏在后头。

既有供气合约的续约安排，也会影响双方后续磋商。有分析把这次争执同2028年前后的部分合约到期联系起来；具体权利义务仍须按各份合约区分，不能把所有供气关系都视为同一天到期。

这几件事拧在一起，容易被看成一场“报复”，但更该看的是各自的账。印尼想把气留给本国发电和办工厂，想把电卖出好价钱，这是一个资源国自然的算盘，谈价钱本身没有错。可把减供放在烟霾吵架的当口，又在价格没谈拢时先放话，消耗掉的是信任，比少掉的气量大得多。

新加坡的难处不只在这一次减供比例，还在管道气和拟进口绿电的跨境安排。多找气源、保持接收与储备能力，并把沟通热线用起来，都是降低单一环节风险的办法。双方有理由把价格问题留在谈判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