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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也打过工,那是2013年凛冬,广州客村。 城中村簇拥的老旧写字楼里,藏着一间不足十人的小设计公司,我是最年轻的画图员。 老板娘是个市井妇人,中专学历。早年依附兄长的公司跑业务,摸清门路、撬走一批核心客户,便携夫自立门户。说是夫妻档,实则丈夫形同虚设,大小事务一言堂,老板半生怯懦 ​

我曾经也打过工,那是2013年凛冬,广州客村。

城中村簇拥的老旧写字楼里,藏着一间不足十人的小设计公司,我是最年轻的画图员。

老板娘是个市井妇人,中专学历。早年依附兄长的公司跑业务,摸清门路、撬走一批核心客户,便携夫自立门户。说是夫妻档,实则丈夫形同虚设,大小事务一言堂,老板半生怯懦,全无半分话语权。

彼时我的底薪3k,刚够房租和生活费。我拜了一位师傅,年方三十,年少早衰,头顶发量稀疏得不合年纪。我们师徒二人,是公司固定的加班二人组,日复一日,被图纸困在方寸工位,熬尽长夜。

老板娘全然不懂技术,却最擅指点江山。站在身后盯屏、挑刺、说教是她的日常。平时闲谈时事、唠论生活,但凡观点相左,她便胡搅蛮缠、歪理滔滔。

我心想,如果一直困在这里做重复机械的画图员,人生就完了。

那是年轻人最热血沸腾的年代,《赢在中国》风靡一时,马云、史玉柱的传奇故事,是无数寒门少年的精神火种。大学时我还去过传销宣讲大会,大家声嘶力竭,描绘年入百万的蓝图。

某日发薪,暮色沉落。我蜷在阴暗的城中村出租屋,冰啤酒配一桶泡面,屏幕里放着一直追的《天天向上》。人间烟火热闹喧哗,我独自微醺,在酒精的轻晃里复盘人生,我要改变自己~

次日上班,我便拿着工资,拉着师傅,直奔楼下彩票摊买刮刮乐,思考了一夜,我觉得这是暴富最快的途径,我一口气买了200,不能再多了,还要预留房租与饭钱。师傅家底雄厚,一沓一沓地买。

往后每日正午休息,我两必准时伫立彩票摊前。我日日固定买20元,他日日一沓一沓的买…

后来我发现,这样还是发不了财。

某日,因一处业务细节分歧,我跟中年妇女吵架了,我说我不干了,这辈子再干画图员我就是狗。一贯强势跋扈、喋喋不休的老板娘,那一刻忽然沉默失语,难得软了语气,低声说留下来吧。我说不了,我要去实现我的理想。我的师傅正在娴熟的敲击键盘,屏幕上的模型高端大气又上档次。

一晃十余载光阴倏忽而过,羊城风雨更迭,客村早已换了人间。

不知道这个公司现在怎么样了,我的师傅身处何方,还买不买彩票了,是否实现了财务自由呢? 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