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晓枫记录张艺谋的那本传记里,有一场光看文字都让人后背发紧的饭局。
2008年,新画面影业的老板张伟平做东,把赵本山请到了桌上。酒过三巡,张伟平突然伸出一根食指,直勾勾伸过去,一下、两下,狠狠戳在赵本山的脑袋上。
那会儿赵本山刚在大病里捡回一条命,脑袋里还留着几个保命的金属支架。
饭桌上瞬间没了动静。张艺谋坐在主陪的位置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整张脸憋得通红,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这场饭局本来是为了《三枪拍案惊奇》的票房由头攒的。张伟平嫌戏的口碑不行,怪张艺谋,更怪赵家班,觉得小沈阳没扛起排面。饭桌上一开席,张伟平就先指着鼻子骂赵本山的好朋友,见赵本山低头喝水不接茬,酒劲一上来,手指头就直接落到了赵本山的脑门上。
甚至在后来的酒话里,张伟平还撂下一句更狠的糙话:他脑袋里不是有支架么,我戳死他,让他血管再堵上。
赵本山坐在椅子上,眼神定定地看着面前的骨碟,既没摔杯子,也没拍桌子。他两只手按着桌沿,慢慢站起身,理了理外套的下摆,冲着屋里人客客气气说了句“改天再聚”,转身就推门走了出去。
这步棋一走,把场面上的体面留给了张艺谋,把最狠的冷脸甩给了出钱的资本。
后来有媒体追着问这事,赵本山只撂下一句极淡的话:一切都过去了,我是看在张艺谋的面子上。
但那根手指戳下去,散掉的可不止是一顿饭。
在张伟平眼里,钱是自己掏的,整个盘子就得听他一人的。《满城尽带黄金甲》他要硬塞周杰伦,《三枪》他要硬塞小沈阳,到了《金陵十三钗》,选角和宣发他还要从头插手到脚。张艺谋拍电影要的是底片,张伟平要的是把电影当提款机。
赵本山摔门抽身之后,张艺谋和张伟平那点维系了十六年的交情,也只撑到了2012年。
没有和平告别,只剩对簿公堂和一笔笔扯不清的票房分成旧账。
拿钱当底气的人,总觉得全场都得看自己的脸色;可真正见过大世面的人,遇上不守规矩的局,连头都不会回一下。
赵本山当年这一走,到底是在给张艺谋解围,还是早就看透了这场局注定要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