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岁的中国父亲冯建明,在墨尔本街头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他被人用刀刺穿心脏,仅仅是因为他试图阻止一个流浪汉推倒他的电动车。那辆车,是他供养国内中风父亲和攒钱给儿子结婚的全部希望。
如果只看这一起案件,你可以说这是一场令人发指的偶发悲剧。但如果你把视线拉高,看看维多利亚州(墨尔本所在州)最近几个月的数据和新闻,你会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冯建明的死,绝对不是孤例,而是这座城市治安全面崩盘的必然结果。
官方数据已经把警报拉到了最高级:维多利亚州的犯罪率,已经创下了10年来的新高。
而在这场治安雪崩中,外卖骑手和网约车司机,成了最显眼、也最悲惨的猎物。
维州警方披露了一项极其刺骨的数据:针对网约车司机和外卖骑手的持械劫车案件,在近期近乎翻倍,从135起激增到了惊人的256起。飙升的曲线背后,是无数个在深夜街头被刀顶住脖子、被砸碎车窗的普通人。
为什么偏偏是外卖员?
因为在这个用算法计算时间的行业里,外卖员简直完美符合了所有“易劫目标”的特征。他们随身带着手机和当天的现金流水,骑着价值不菲的电动车,为了赶时间经常穿梭在人烟稀少的背街小巷,而且大多单打独斗、缺乏防御能力。
在那些游荡的暴徒眼里,他们就是行走的“提款机”。
近期墨尔本的街头,已经演变成了一场针对弱者的连环狩猎。不仅是外卖骑手在取餐点被抢、被捅,甚至连在CBD正常行走的华人留学生和路人,都频繁遭遇毫无预兆的随机袭击。
就在冯建明遇害的前后,墨尔本市中心连续爆出多起针对外卖骑手的连环抢劫伤人案。罪犯不仅抢钱抢车,甚至在骑手交出财物后,依然痛下杀手。
更让人窒息的是,这种暴力往往带有极大的随机性。那个51岁的凶徒和冯建明素不相识,没有恩怨,只是因为被阻止了破坏行为,就拔刀相向。在这个充斥着被纵容的轻罪、流浪汉危机和暴力文化的街头,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迎面走来的,是不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疯子。
治安恶化到了这个地步,平台在干什么?政府在干什么?
就拿外卖平台来说,很多华人店主看得很透:平台的罚款规则极其严苛,餐洒了、被偷了,骑手要按原价赔付,甚至一天白干。为了不被扣掉那几十块钱,骑手们遇到车被抢、被破坏时,第一反应往往是冲上去制止,因为那是他们赖以为生的工具。
平台把成本转嫁给了骑手,也把人身安全风险甩给了骑手。虽然事发后平台赶紧发声明说“安全优先”,但这句迟来的漂亮话,根本挡不住真实的刺刀。
那警察呢?
维州警方虽然抓了嫌疑人,但整个大环境是他们无法掩盖的。曾经那个被认为“岁月静好”的墨尔本,如今强奸、抢劫、入室盗窃的数据都在狂飙。警力不足,司法系统对轻罪的纵容,让无数犯罪分子的犯罪成本低到了尘埃里。
在这个宏大而冰冷的社会治理失序面前,普通人成了代价。
冯建明在墨尔本打拼了9年。他不会英语,只能靠最苦最累的体力活生存。他在下雨天高兴,因为“这个时候单子多能赚钱”;他哪怕自己淋透,也要等到顾客下楼才肯点送达。
他是一个极其本分、善良的异乡客。但他小心翼翼维护的体面生活,在街头挥来的那把凶刀面前,脆弱得像一张废纸。
我们当然可以呼吁严惩凶手,但即使把那个51岁的嫌疑犯判处终身监禁,也换不回那个每天跑单到半夜的父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