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 年,19 岁藏族猎人特巴(莫日坚,后名马登洪)为红军向导,传授翻越夹金山的避险经验;红军赠马灯,取名马灯红。国民党搜捕下,他被迫流亡懋功做 17 年长工,解放后返乡,传家宝马灯现藏夹金山纪念馆。
1935年6月,中央红军翻越夹金山,走的并非一条路。
红一军团二师四团从宝兴硗碛方向越过王母寨垭口,抵达达维;红一军团一师部分部队则从西侧程胡岭翻山。王母寨垭口海拔4114米,程胡岭一线更高,约在4400米至4500米之间。
特巴熟悉的是硗碛至王母寨一带的山路,程胡岭一线由另一支部队通过。19岁的藏族猎人特巴,藏名莫日坚,正是在这条山路上为红军担任向导。
当时红军正向懋功推进,准备与红四方面军会合。硗碛到达维约85公里,翻越夹金山是这段行程中最艰难的一截。
6月8日,中共中央和中革军委部署突破芦山、宝兴方向。
先头部队9日进入宝兴,11日抵达硗碛。夹金山是中央红军长征途中翻越的第一座大雪山,山上终年积雪,空气稀薄,天气变化快。
对刚经历长途行军的队伍来说,山势陡峭已经够难,雪面下看不见的陷阱更难防备。鞋袜浸湿后不易保暖,队伍一旦在高处停留,体力消耗也会迅速增加。
特巴当时以打猎为生,常年在山地活动,熟悉山沟、坡梁和积雪覆盖后的路况。他知道哪些地方可能藏着雪塘。雪塘表面看起来与普通雪地相似,下面却可能是空洞,踩上去便会陷落。
当地人还会用石块垒成望杆,作为辨认山路的标记;雪层遮住路面时,则用木棍探查脚下。
上到垭口不能久留,必须继续下行。特巴把这些办法告诉红军,带着队伍辨认道路、绕开危险地段。他曾多次往返,从凉水井一带带路到达维。
与特巴同行的还有汉族青年杨茂才,马家其他成员也曾参与引路。
红军抵达硗碛前,国民党军队和一部分头人已向永富、中岗方向撤离,关于红军的谣言也在村寨间流传,不少藏民躲进深山。
头人旦堃留在寨中。他是汉人,会说藏话,妻子是藏族,派刘万廷等人摆上茶水,观察红军言行。
红军战士在屋檐下和路旁休息,吃自己携带的炒面,不随便进民房,不拿百姓财物,也保护寺院;红军还向喇嘛说明尊重宗教信仰自由,并派两名战士在经堂楼口站岗。使用群众的东西,红军照价付钱。观察者把看到的情形告诉旦堃,躲避的村民才陆续回寨。
等后续队伍到来,寨中50多户人家门前摆出茶水,200多名藏民在街头迎接,喇嘛也在经堂前列队。红军宣传队与村民一起唱歌跳舞,欢迎活动持续了三天。
随后,村民拿出新麻草鞋、牦牛毛绑腿、拐杖和干粮。草鞋、绑腿可以减少雪水浸脚,拐杖能在陡坡上支撑身体,生姜、辣椒也被带上山。
红军坚持付钱,村民仍愿意把家中储备拿出来。
红军宣传员把裹脚松紧、垭口不停留、照应病弱者等注意事项编成顺口溜,教战士记住。
1935年6月12日,红一军团二师四团先头部队越过王母寨垭口,到达达维,与红四方面军第九军第二十五师第七十四团第三营会合。此后中央红军分两路陆续翻越夹金山,至18日主力通过。
6月13日,约7000名红军在扎角坝誓师坪集结,领取炒面和干辣椒,准备继续上山。
誓师坪附近原名凉水井的水井,后来被称为红军井,红军曾在这里取水、饮马,毛主席、朱德、周恩来等也曾在井旁休息。
队伍用缠着麻绳的竹竿作拐杖,以柏树皮裹住干竹做火把,还用棕树皮缝制御寒背心。
6月14日,毛主席、周恩来、朱德、张闻天等率中央纵队翻越夹金山,后续部队继续通过。下山时也不轻松,有人坐着滑下,有人甚至滚下山坡。
翻山后,红军送给特巴一盏马灯,并给他取名“马灯红”。后来他使用汉名马登洪。
红军离开后,当地国民党地方武装清剿帮助过红军的群众,马登洪一家为避祸迁往懋功,靠给人做长工维持生活。
曾经带红军穿过山路的猎人,此后在异乡靠长工收入养家。直到当地解放后,马家才回到硗碛。
马家后人一直把马灯视作传家宝。夹金山纪念馆也陈列有红军马灯。
如今,夹金山红军翻越遗址保留着小路、五倒拐、烧鸡窝等地名。遗址小路全长30公里,路面宽约30至40厘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