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我的父亲是长子》21

这事直接说，父亲担心母亲和姥姥接受不了，做手术需要血，只有我的血型合适，岳母会不会怀疑，怎么和岳母说，父亲真是遇到了难题。“叔，您搁这儿先歇会儿，我去看看孩子。”
父亲进了诊室，说：“妈，这孩子血型特殊啊！”
姥姥抬头说：“这种血型非常稀少。”
“妈，那样行不，给我和孩子姥爷开个化验单，万一咱俩谁的血型能对上呢！”
“不用开，概率太低了。”
“妈，死马当活马医吧，万一出现奇迹呢！现找孩子他爹也来不及。”姥姥架不住父亲磨叽，开了两张化验单。
从诊室出来，母亲买食品回来，对林爷爷说：“叔，你吃点东西。”
父亲说：“先不吃，回来吃。”
“你俩干啥去？”母亲问。
“咱俩验血型去，准备给孩子输血。”父亲想这事瞒不过母亲，还不如先打个预防针。
下楼时父亲小声说：“叔，咱俩化验单掉下包。”林爷爷立即就明白父亲的意图了。
一个小时后，化验结果出来了，林正英RH阴性血。姥姥把化验单看了好几遍，她琢磨不透，林正英是RH阴性血，林玉秀也应该是啊，这中间怎么可能变异呢，除非林玉秀不是亲生的，那样的话林正英和孩子也没有血缘关系呀，怎么会这么巧，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姥姥给林正英开了300cc献血单。
林爷爷拿着单子下楼，父亲说：“叔，我陪你去吧。”
有一个当大夫的妈妈，母亲耳濡目染也掌握了一些医学常识，刚才没事时母亲把林向沈血型的几种可能做了分析推测，既然玉秀血型不匹配，那指定父亲匹配。姥爷匹配跟大海捞针一样。看父亲陪林爷爷下楼，母亲不动声色尾随在后，当父亲伸出胳膊献血时，母亲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难道沈家国是孩子的爹？他和玉秀有过一段恋情，他可能打埋伏了，难道我这黄花大闺女，嫁了个二手货？母亲心里那个气呀，仿佛划根火柴就能点着。
当晚林向沈留在观察室，第二天办理住院手续。林爷爷回家取住院押金一千元。父亲问：“叔，家里有钱没，没有明天我带来。”林爷爷说：“有，有，平反后单位补了工资。”送走林爷爷，父亲回来见母亲在和玉秀聊天，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母亲貌似不经意地说：“家国，你看这孩子眉眼可有点像你呀？”父亲瞟了眼玉秀，一脸苦笑地说：“谁说的，我咋没看出哪像我呢？玉秀，你说这孩子像我吗？”玉秀摇了摇头。父亲讪笑地说：“海兰，你可别瞎说，让孩子爹听见容易惹是非。”
躺在床上的林向沈说：“我是后爹，跟我妈结婚才三年多。”孩子的话把三个大人置于窘境。母亲问：“向沈，那你亲爹呢？”
“我从小就没见过亲爹，妈说，亲爹是解放军，部队不让回家。”
“向沈，你有一个解放军爸爸，很光荣，你也要像爸爸那样勇敢，加油！姨祝你手术成功，早日康复！”
玉秀说：“你俩回去吧，今天结婚的大喜日子，让我们搅和了，抱歉啦！”
“玉秀姐，可别这么说，听家国叨咕过，下乡时你们没少关心他接济他，有事您就吱声，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家国，你坐会儿，我看看我妈就来。”
母亲走进诊室，姥姥问：“旅行结婚不去了？”
“救孩子命要紧，林叔一家对家国有恩啊，现在是我们报答的时候了。妈，手术没危险吧？”
“对家属不能说没风险，手术前都要交代清楚签字，但咱俩说，基本没风险，这种手术我做过一百多例了，啥事没有，但遇上RH阴性血的还是第一次，还好，孩子命好，姥爷是这种血型。”
父母回到小南边门新房已是晚上九点多了。二人洗漱后，钻进了那床新被窝，父亲把母亲搂过来刚要亲热，母亲轻推一下说：“且慢，有件事我问你，林向沈是你和玉秀的孩子不？”
激情燃烧的父亲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所有的火星火苗全熄灭了，他仰面问道：“你都知道啦？”
“我啥也不知道，只想听你说。”
“唉，八年了，犹如一场梦……”

那天傍晚，杜红旗喊住我，说：“小车老板子，你明天开始上矿拉煤吧，早六点出车，别晚了。”我应了一声，心里直纳闷儿，队里咋让我起这么早出车，看来明天只能饿肚子了。
天没亮，走了半里地，听到后面有人小跑着赶来，我回头连问几声，谁呀？来人并不回应我，走到跟前才从熟悉的笑声中得知是玉秀。玉秀戴着狗皮帽子，穿着羊皮袄，我调皮地说大小姐女扮男装，这是要打虎上山参加百鸡宴去啊？玉秀忽然亮开嗓子，唱了段杨子荣打虎上山的词，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我还是第一次听玉秀唱京剧，我说唱得真好，我爱听。玉秀说在学校时排练节目，演过阿庆嫂，反串过杨子荣。我受她感染心血来潮，哼了一句刁德一的唱词：这个女人不寻常……玉秀一听来情绪了，说咱俩唱段《智斗》呗，我说没人唱胡传魁呀，玉秀说我演阿庆嫂和胡传魁，你唱好刁德一就行了。在车轱辘“吱吜吱吜”的伴奏下，我俩就像京剧演员早上吊嗓子一样，在拂晓的晨曦中扯开喉咙吼了起来。共和国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