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我的父亲是长子》22

我唱这个女人不寻常。玉秀有板有眼地接着，刁德一有什么鬼心肠。突然嗓子变声，一下子粗了许多，这小刁一点面子也不讲。继而又复位，这草包倒是一堵挡风的墙。我回头看着玉秀唱道，她态度不卑又不亢。玉秀入戏了，翘着兰花指唱，他神情不阴又不阳。又变声胡传魁，刁德一搞得什么鬼花样。玉秀睁着圆眼，他们到底是姓蒋还是姓汪。我也情绪高昂，我待要旁敲侧击将她访。玉秀指着我神态警觉地唱，我必须察言观色把他防。
唱到这儿我觉得再按原词唱下去就有点乏味了，莫不如即兴编词，借题发挥，表达自己的心情，我即兴编词唱道：“适才听得林叔讲，林玉秀真是不寻常，我佩服你品学兼优又漂亮，初中生回农村建设家乡，若无有扎根农村的好思想，焉能够吃苦耐劳献力量。”我有点自鸣得意，可玉秀一张嘴就把我盖住了。“放牛郎休要谬夸奖，扎根农村不敢当，孝父母爱家乡，人生在世第一桩，咱俩常来又常往，我有心与哥相好共鸳鸯，可是庙小难留郎，秀妹想起心拔凉。”玉秀唱到这儿声音哽咽了，我的感情一下子也涌了上来，词也脱口而出，“沈家国下乡白桦村，遇到玉秀好姑娘，有心与你长来往，结连理花好月圆拜爹娘。”
玉秀接着唱，“心有千千结，情似双丝网。相识两春秋一载好时光，人前不敢露心里盼成双。人走了茶不凉，你永远是我放牛郎。”
这段《智斗》把两个人都唱哭了，连老牛都放慢了脚步。
天见亮了，看着玉秀脸蛋上的泪花，我心疼又不解地问，玉秀，为啥出来这么早啊？林叔干啥不来，让你来？给你家拉煤，不来人我也能拉回满满一车煤。
玉秀擦了下脸颊说，傻小子，是我自己要求来的，起早就是为了让你吃不上饭，你看这是啥？我这才注意到她胸前鼓鼓囊囊的。玉秀解开衣服领口的扣子拿出热乎的鸡蛋，接着她在车厢板上磕一下，两手搓一搓再扒皮，还说你手脏，我喂你吃。玉秀扒好一个，我回头张嘴，她把鸡蛋塞我嘴里，还嘿嘿乐道，这嘴真大一口一个。一连吃了八个鸡蛋，玉秀又从兜子里拿出军用水壶让我喝热水。刚才还冷得有点打寒战的我，吃过喝过心里老暖和了。我问都让我吃了，你吃啥呀？还有俩呢，娘煮了十个鸡蛋。我心里过意不去，说我吃多了，应该半劈，或我六个你六个。我吃俩就够了，你大小伙子应该多吃点，再说你吃得多我开心。我没吱声，赶着车，瞅着前方，心想，这都是玉秀给我的爱呀！
到矿上很快就装完一车煤，刚过晌午就回到了村里，我卸了车。
林叔去镇上买肉回来，婶做饭，不让我和玉秀上手。饭菜做好了，满满一桌菜，倒上酒林叔举杯说，今天不是为拉煤吃饭，是为祝贺家国二十周岁生日，我们全家祝你生日快乐！来，干杯！我又一次被感动了，自己都把生日忘了，林叔是怎么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呢！我这辈子过了许多次生日，但最让我难忘的还是二十周岁生日，在那个叫白桦林的小山村过的。
饭后玉秀把我带到她的闺房，我好奇地四处撒摸，觉得哪哪都新鲜，墙上有一个镜框，里面镶着六七张玉秀的照片，照片记录了一个女孩的成长，也见证了岁月的沧桑。
我和玉秀盘腿在炕上面对面坐着，我鼻子嗅了嗅，玉秀问你闻啥呢？你这屋里有股味，说不清啥味，反正挺好闻的。玉秀绷紧的神情松弛下来，说好闻就闻吧。当时很无知，啥也不懂，现在看那股味就是异性的气息，或者说屋里残留着玉秀的体香。
玉秀说，你是除我爹外，唯一进我闺房的男人，你是最懂我心的，我知道咱俩无果，但是因为喜欢你，你懂吗？
我懂，玉秀，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也不是铁石心肠，其实我也很痛苦，爸妈不让我在农村搞对象，有时真不敢面对你，但心里还想你……
夜深了，我离开玉秀的闺房，玉秀送我出院，说：“哥，可以满足我一个心愿吗？”我说：“可以，听秀的。”玉秀抱住我，亲了我一下，捂着脸跑回了屋。
接着父亲又把发大水过辽河的惊险一幕和入伍前一天晚上，在林叔家喝酒，然后和玉秀出来，两人在小河边亲热的事竹筒倒豆子如实交待了。
他贴着母亲耳根说：“海兰，我和玉秀的故事毫无保留都告诉你了。”
“你和玉秀的故事感动了我，那是特殊年代发生的特别恋爱，你和玉秀都没有错，孩子更是无辜的，要怪就怪那个年代吧。我没有权力责怪你，但心里觉得别扭，嫁给你我有点吃亏了，让爸妈知道了，他们也会数落我，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父亲坐了起来，“海兰，以前我也萌生过跟你讲这件事的想法，但怕你生气没有勇气说。这都是我的错，我保证对你好。至于我和玉秀及孩子的关系，以后就当朋友处，我对天发誓，绝不会和玉秀做对不起你的事！”
母亲伸手拽了一下父亲，父亲顺势趴在她身上，突然他想起一件事，说：“孩子的心脏病没准是那天喝酒惹得祸，那天我和玉秀都喝了不少酒，但今天没喝酒。”
父亲伸手拉下灯绳，屋里顿时黑了……纯文字小说 真名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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