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在上班,人在失业:一个杀死自己客户的经济体,算哪门子进步
军中有句老话,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要是粮草堆成了山,营里却没了吃饭的兵,这仗还怎么打?
笔者看着如今的工厂,总觉得有点像这个场面。机械臂挥舞得虎虎生风,仓库里货物码得整整齐齐,可买货的人在哪儿?这笔账,值得好好算一算。
先说一个动静。2026年1月,人社部向新华社透露,我国将出台应对人工智能影响促就业的文件。同时还要实施稳岗扩容提质行动,推出重点行业就业支持举措。
注意,这是提前布防,不是等失业潮来了再补救。官方肯把这事摆上桌面,说明问题是真的,不是杞人忧天。
那问题到底有多真?官方梳理的说法很直白:替代效应在局部已经显现,制造业流水线工人、文书助理、初级会计等职位受冲击较大。
背后是全球机器人的大阵仗。国际机器人联合会的报告显示,2024年全球新增工业机器人装机量达54.2万台,较10年前增长超一倍。世界经济论坛还预测,到2030年被替代的岗位数量将达9200万个。这是预测,不是定论,但足够让人把茶杯放下。
有人会说,旧岗位没了,新岗位不是来了吗?这话对一半。
新岗位确实有。服务机器人应用技术员、人工智能训练师、智能网联汽车测试员等新职业,每个能在短期内带动30万至50万人就业。2026年一季度,机器人、新材料行业职位数同比增长均超三成。
可另一半是,新岗位不会自己长到老师傅手上。流水线上干了半辈子的人,不是翻翻教材就能去调算法的。岗位总量能补,具体的人未必接得住。所以官方才强调要健全规范与监管框架,强化新兴行业劳动关系监管。
再往深处想,账就更有意思了。
一家企业用机器换人,账面上叫降本增效,一点毛病没有。可全行业都这么干,工资条越来越薄,钱包越来越瘪,货卖给谁?一家聪明,家家聪明,最后市场集体“饿肚子”。
这就是标题里那个绕不开的悖论:机器不用发工资,也不会下单。生产线再先进,没有消费者,也只是一座昂贵的展览馆。
所以在我国的语境里,技术从来不是单打独斗的“选手”。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提出,要完善就业影响评估和监测预警,综合应对新技术发展对就业的影响。
这话翻译一下:技术要跑,人也不能掉队。不是把机器关掉,而是给它套上缰绳,让它拉着大家往前走。
至于新职业清单,也在不断扩容。自2019年以来,人社部已发布7批110个新职业,最近又公示拟增加12个,包括具身智能机器人应用技术员等。岗位地图在更新,人也得跟着换装备。
这里还有一层门道。机器接走的多是重活、脏活、危险活,本是好事。可好事要变成真好事,得有人兜底:技能培训跟得上,社保托得住,新行业的劳动关系有章可循。少了这几样,再先进的机器也只是别人的热闹。
打仗讲究“兵为国本”,经济同理:人才是最大的后勤,也是最大的市场。一个把兵都遣散了的大营,仓库再满,也只是等着别人来取。
真正的进步,衡量的不是机器多能干,而是干活的人有没有跟着活得更好。机器把重活脏活接走,是为了让人腾出手去做更有创造力的事,不是为了让人腾出座位。
在这点上,稳就业、保民生、提前布局的思路,算是把“人”字写在了技术账本的第一行。
愿未来的工厂,既有机器人在班上,也有人在场里:有人上班,有人发薪,有人买单,这样的账本,才算得上进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