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有个错觉:唐朝灭亡到宋朝建立,中间其实就隔了五十多年。可咱们读历史的时候,总觉得这俩朝代像隔了几百年似的。
这锅,得安史之乱来背。
天宝十四载,安禄山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起兵了。这人能闹出这么大动静,不是凭空来的。他靠着李林甫的提拔,又深得唐玄宗信任,一个人身兼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手里攥着十几万精锐边军。
更要命的是,他和太子李亨早就结下了梁子。等李林甫一死,杨国忠上台,两人针尖对麦芒,杨国忠天天在玄宗耳边吹风说安禄山要反,逼得安禄山干脆提前动手——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先下手为强。
叛军一起,大唐的应对其实挺狼狈。
封常清、高仙芝这两位名将,临时拼凑的部队根本挡不住安禄山的虎狼之师,初战就吃了败仗。玄宗一怒之下,把两人都给杀了。
好在北方还有郭子仪、李光弼顶着。这俩人在河北一带跟叛军反复拉锯,硬是把安禄山的后方搅得不得安宁。与此同时,颜真卿、颜杲卿兄弟在敌后举起义旗,尤其是颜杲卿死守常山,孤立无援还硬扛了好几个月,最后城破被俘,骂贼而死。
这段历史其实挺让人憋屈的。明明有忠臣良将,可朝廷内部的猜忌和掣肘,让平叛之路走得磕磕绊绊。
大唐这艘巨轮,本来在盛世的海面上开得顺风顺水,结果安史之乱就像一块突然撞上的暗礁,船没沉,但龙骨断了,再也回不到从前。
转折点在灵宝。
哥舒翰本来据守潼关,凭险拒敌,策略是对的。可玄宗听信杨国忠的谗言,非逼着他出关决战。结果唐军在灵宝峡谷中了埋伏,二十万人几乎全军覆没,潼关一丢,长安门户大开。
玄宗仓皇出逃,走到马嵬坡,禁军哗变。杨国忠被乱刀砍死,杨贵妃被赐死。这场兵变,表面上是士兵愤怒,实际上是太子李亨和玄宗之间权力博弈的结果。
之后李亨留在北方主持平叛,玄宗入蜀避难。父子俩各立山头,大唐的中央权威,从这一刻起就彻底裂开了。
安史之乱打了八年,最后叛军是被平定了,可代价太大了。
为了平叛,朝廷不得不给各地节度使放权,允许他们自己募兵、自己收税。等仗打完了,这些节度使已经尾大不掉,形成了藩镇割据的局面。
唐朝在此后又苟延残喘了一百五十多年,但再也没有恢复过元气。皇帝成了摆设,藩镇动不动就拥兵自重,今天这个节度使自立,明天那个节度使造反,朝廷只能靠拉一派打一派勉强维持。
再往后,黄巢起义给了唐朝最后一击。朱温篡唐,历史进入五代十国。
五代十国这五十多年,说乱是真乱,说没亮点也是真没亮点。梁唐晋汉周,走马灯似的换皇帝,老百姓连年打仗,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盛唐就像一场盛大的烟花,炸开的时候满天璀璨,所有人都记住了那个光;而安史之乱之后的中晚唐和五代,就像烟花散尽后的黑夜,漫长、沉闷,很少有人愿意回头细看。
所以,为什么五十多年感觉像隔了很久?
因为盛唐太耀眼了。李白、杜甫、王维,开元盛世、万邦来朝,那些画面太深入人心。而安史之乱后的世界,是藩镇、是战乱、是民不聊生,跟之前的繁华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这种反差,拉长了我们的心理时间。
就像一个人,前半生风光无限,后半生潦倒落魄,旁人回忆起来,总觉得他像是活了两辈子。
唐朝,就是这么个两辈子的王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