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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塘峡江中心的滟滪堆,当地百姓又叫它 “拆船窝”,千百年来,无数行船在此触礁沉没

瞿塘峡江中心的滟滪堆,当地百姓又叫它 “拆船窝”,千百年来,无数行船在此触礁沉没,是川江头号险礁。 1959 年,国家启动航道整治工程,专业炸礁队伍开进瞿塘峡,在礁石上凿炮眼、装填炸药,将这块凶险巨礁彻底炸除。

1963年,郑康年谈起炸除滟滪堆的工程:原计划三十天,实际只用了八天;炮工、风钻工和技术员十来人,另有二十多名民工。在他参加过的三峡和川江工程中,滟滪石算是较小的一项。施工队只用了八天,古代船队却要一条一条地等候。

滟滪堆就在夔门前的江心。
枯水时,它露出水面二十多米;汛期水涨,礁体大半沉入江中。江水撞上礁体,分向两侧,礁后形成回流和泡漩。

船只驶近时,眼睛看到的是一块石头,船身承受的却是整段水流的变化。想绕开它,舵向可能被回流带偏;想等水势平稳,水位又在不断变化。

南宋时,范成大乘船经过瞿塘峡,遇到一套严格的过峡规矩:每条船进入峡口数里,后船才接着出发;山上有人举旗,前船平安通过,便挥旗招呼下一条。范成大还遇到江水夜间骤涨,第二天再看,滟滪堆已沉到水下五丈。船驶过时,礁顶只剩涡纹,摇橹的人手心冒汗,脸色发白。船队必须分批通行,因为急流中两船相遇,既难停住,也难转身。

旗号控制的是船与船的距离,救生船负责事故后的救援,禁航则意味着整支船队停等;这些办法都没有让滟滪堆离开江心。

清代,夔州地方已在滟滪石滩设置救生船,配六名水手。
1883年,英国商人立德乘船经过此处,当时礁石露出水面约40英尺;夏季洪水期间,大半沉入江中,当地官府留住帆船,等礁石露出才准下行。船工观察水位、掌握水势,官府控制放行并设置救生力量,这些办法延续了很长时间。轮船运输发展后,船舶载量增大,航道通行要求提高,靠等待和分批放行已难以满足运输需要。

新中国成立后,川江航道部门便陆续治理险滩和浅窄河段。
1951年至1957年,治理了59处;1958年至1965年,又治理78处。滟滪堆的整治,是这场持续多年的川江工程中的一项。

航道部门还要疏浚浅滩、修筑导流坝、设置航标和灯标。
礁石挡在江心,适合用爆破;河床淤浅,需要疏浚;夜间辨不清航路,则要靠灯标指引。1958年至1965年,这一轮川江整治累计完成工程量278万余立方米,其中炸礁82万余立方米。

1959年6月,川江航道处测量分队队长徐宗鹤带人乘小船靠近礁体,测得它长约40米,宽约10至15米,枯水期高出水面约26米,体积约9500立方米。

徐宗鹤穿着救生衣,背上系着竹缆作安全绳,从背水面的陡壁攀上礁顶。陆文龙、潘必达留在岸上配合测绘,三人当天完成地形图外测。

测量结果要交给施工队,用来确定药室位置和爆破方向。滟滪堆上部宽、下部窄,迎水面有倒悬崖坎,背水面则是陡壁。施工人员采用硐室崩塌爆破,在岩体内部开挖平硐、支硐和药室,把炸药安放在石头内部,破坏岩体支撑,使它向背水侧倾倒。礁块落入深水,省去了大规模装船清运。

施工人员在迎水面的石壁上开挖两个平硐,洞口离当时水面约一米,向里掘进五至七米后转弯,再开支硐和药室。测量图把迎水崖坎、背水陡壁和礁顶位置标在一起,施工队据此确定洞口高程、硐道走向和药室位置。

郑康年九岁便在船上干活,父亲也是船工,死于江上事故。1952年,他参加荆江分洪工程,学过陆上爆破;1954年调入川江航道处,开始参与滩礁整治。到滟滪堆工地时,他已熟悉川江水性,也有过爆破施工经验。队伍住在北岸老君洞,没有搭临时工棚;施工器材和人员每天靠小船往返礁体,四面临水的作业面无法直接从岸上进场。

风钻需要空压机船供气,可每次爆破时,空压机船又必须离开礁体。
送风管不能浸水,工人便从岸边架起竹缆索道,把管线牵到礁顶。硐室转弯后没有光线,洞内又不能点灯,他们在转弯处放置平面镜,把洞口的光反射进去。钻孔、爆破、出渣,一次循环要三四个小时。索道架好后,空压机不必反复靠离,每天作业循环由两次增加到三次。

主体爆破装药约3500公斤。起爆后,滟滪堆向背水一侧倒塌,碎石落入深水,江面掀起水柱。主体礁体消失,水下残留部分仍需处理。1960年12月18日,航道部门又进行清底爆破,炸除礁石约270立方米。水面上看不到巨礁,并不等于水下已经清理完毕。

到1961年,宜宾至重庆段已能夜间通航,川江沿线设置航标、灯标和简易灯标的航道超过七千五百公里。

航标、灯标与炸礁、疏浚工程配合,夜间行船也有了明确的航路指引。
到1972年,轮船经过白帝城下已经畅通。航道工人仍在悬崖陡壁和其他暗礁险滩上设置航标,维护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