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革命”到底是咋回事儿?
1917年11月,俄国举行立宪会议选举。
布尔什维克已经掌握中央政府,投票结果却让他们处在少数:全国约四分之一的选票投给了布尔什维克,社会革命党获得更多支持。
1918年1月,立宪会议刚刚开会,新政权便将其解散。
八个月前,俄国人推翻沙皇,盼的正是一个能通过选举决定国家去向的新制度。走到这一步,俄国到底发生了什么?
1917年3月,二月革命刚刚迫使沙皇尼古拉二世退位,彼得格勒苏维埃便发布第一号命令,要求首都各部队选举士兵委员会。军队参加政治活动时,必须服从苏维埃及其委员会;国家杜马军事委员会发出的命令,也不得同苏维埃的决定冲突。
穿军装的人从此有了另一条表达服从的渠道。
当时负责行政的是临时政府。它承诺政治自由和立宪会议选举,还得继续指挥战争、供应城市、维持铁路运输。
苏维埃则有工人和士兵推选的代表,能够影响工厂与军营。
两个机构都在革命后取得政治地位,遇上调兵、粮食供应和土地归属,各有主张。谁也很难单凭一张公文办成事情。
德国军队还在前线,俄国士兵疲于作战。农民要求分地主的土地,临时政府坚持等立宪会议处理全国土地制度。这样的安排顾及程序,却赶不上农村的行动。地方上的农民陆续占地,前线士兵中又有许多出身农村,担心家里分地时自己还困在战壕。土地与和平原本是两件事,在他们的生活里却连成了一件事。
列宁在四月回到俄国,提出把全部权力交给苏维埃。
那时苏维埃里社会革命党人和孟什维克势力更大,一些领袖支持同临时政府合作。到六月的第一次全俄苏维埃代表大会,布尔什维克的代表数量仍远少于这两个党。克伦斯基等人在政府中掌权,既要维护战争联盟,又要面对士兵与工人越来越急迫的要求。
七月,彼得格勒发生武装示威,布尔什维克遭到压制,列宁转入地下。八月,科尔尼洛夫与克伦斯基决裂,后者求助于苏维埃及工人组织抵制逼近首都的军队。布尔什维克参与组织反对行动,扩大了在工厂和军营的影响。
到了九月,彼得格勒苏维埃的多数已经转向布尔什维克,托洛茨基随后出任苏维埃主席。政治支持的转移发生在会议室,也发生在士兵委员会的活动中。
十月,临时政府计划调动部分彼得格勒驻军去前线。德军威胁确实存在,许多士兵却不愿出城,怀疑政府准备削弱首都革命力量。苏维埃成立军事革命委员会,名义上组织首都防卫,随后向军队派出代表,要求部队行动经过委员会认可。临时政府的军官还在下令,执行命令的队伍却开始听取另一套指示。
列宁催促尽快起义。旧历十月十日,布尔什维克中央委员会表决准备武装行动,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投了反对票。党内有人担心仓促动手会失去其他革命派别的支持,列宁则担心再拖下去,政府会重新调集力量。托洛茨基借助军事革命委员会,把争取驻军与控制首都要点的准备结合起来。
旧历十月二十四日,临时政府查封布尔什维克报刊的印刷设施。起义部队很快占据桥梁、火车站和通信要点。
许多士兵选择支持军事革命委员会,另一些保持中立。政府孤立在冬宫,克伦斯基离城寻找援军。
二十五日上午,军事革命委员会宣告临时政府被推翻;到二十六日凌晨,冬宫才被占领,留守部长被捕。公历日期对应十一月六日至八日,革命却沿用旧历,仍叫“十月革命”。
冬宫失守时,第二次全俄苏维埃代表大会正在召开。
反对武装夺权的部分代表退席,留下的代表通过和平与土地法令,建立以列宁为主席的人民委员会。土地法令吸收了农民长期要求重新分地的主张,和平法令向交战各国提出谈判。首都能调动的士兵与赤卫队毕竟有限,政府还需要争取数千万农民和远离首都的军人。
社会革命党在农村拥有广泛支持,布尔什维克则在工业城市、波罗的海舰队及靠近首都的部分军队中拥有较强影响。不同地区的政治支持分布并不一致。
立宪会议选举产生的代表与掌握中央政权的布尔什维克发生冲突,苏维埃政权最终选择解散立宪会议,继续依靠自己的政权机构统治国家。
1918年3月,新政府同德国等国签订《布列斯特和约》,俄国退出大战,付出沉重领土代价。各地对新政权的接受程度不同,莫斯科夺权已经发生激烈战斗,政治冲突继续扩展,最终走向内战。
二月革命建立的士兵委员会,使军队中的政治服从关系发生变化。
八个月后,布尔什维克凭借苏维埃组织、驻军支持和军事革命委员会的行动,夺取了首都政权。全国普选中的四分之一选票,未能改变已经形成的武装力量对比。
可是,彼得格勒能够迅速完成的权力更替,到了辽阔的俄国乡村,仍要面对土地、粮食和征兵这些难题。
革命从首都走向全国,争夺还远远没有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