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她擦着湿头发出来，轻手轻脚躺回床外侧。

两个人中间，自然而然空出一大块位置，像一道看不见的分界线。同一张双人床，各盖一床被子，这个习惯，他们已经保持快十年。

不是吵架冷战，没有出轨，也没有谁厌恶谁。

白天的时候，配合得像一对靠谱搭档。他接送孩子上补习班，她负责一日三餐；家里水电、房贷、老人看病，大事小事一起商量。外人看过来，都说他们安稳顾家，是标准的模范夫妻。

夜里却不一样。

有一回她试着往他身边靠了靠，手刚碰到他胳膊，他下意识往旁边挪，随口一句：累了，早点睡。一句话，把她后面所有的心思堵回去。之后她再也没有主动过。

有时候她躺在床上听旁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说不出的空。他们会聊孩子成绩、菜价、长辈体检，唯独不会聊亲密。两个人熟悉彼此所有生活习惯，却早就失去靠近的欲望。

她也问过身边同龄的姐妹。有人说，到中年本来就这样，爱情早就变成搭伙过日子；也有人劝她，一把年纪，折腾分开代价太大。

她不是非要热烈缠绵，只是难过：夫妻最特别的那一点牵绊，慢慢消失了。

日常里的体贴还在。她头疼，他会记得给她拿止痛药；他应酬晚归，桌上永远留着温好的粥。可这份好，更像室友之间的关照，不是爱人之间的心动。

分开吧，舍不得这么多年的牵绊，孩子、共同的房子、盘根错节的亲友，光是想一想，就觉得疲惫；继续过下去，漫长无数个夜晚，心里那一块空缺，永远填不上。

很多中年夫妻，都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处境里。没有血海深仇，只是慢慢变成住在一处的合伙人。

没有标准答案。只是常常会疑惑：只剩下烟火分担，没有亲密的婚姻，还算婚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