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河北曲阳,一在职乡干部因为路上错车的纠纷,持刀把上前劝架的村民捅成重伤,案子一出他就跑了,好不容易抓到后,又在监视居住期间趁机逃掉,整整逍遥法外十五年,更离谱的是,他逍遥法外的这些年,不仅没有被单位除名,还照常领取工资,累计吃空饷140多万元,甚至一路从副科级晋升为正科级干部。而被捅伤的无辜村民,却带着一身伤痛,苦苦维权十几年。
这十五年里,吕登第同时活在两套系统里。公安那边,他是上网追逃的嫌犯。人事那边,他是在编在岗、按时考核、顺利晋升的正科级干部。两套系统各跑各的,中间那道本该把“逃犯”和“干部”对上号的核对程序,焊死了,一声没响。
庞爱士被捅的那一刀,右肺萎陷七成以上,肝破裂,重伤二级。一个上前劝架的人,换来一身伤残和十几年的维权路。捅人的人跑了,2010年12月归案,因“患有严重疾病”改为监视居住,然后趁机脱逃。这一脱,就是十五年。
中间他回村参加过两次丧事,庞爱士报了警,刑警队的回复是“怕抓人引发群体性事件”。一个在逃犯回村露了面,追逃的人给出的理由,比逃犯本人还从容。
工资那条线更荒唐。人社部2010年的通知写得清清楚楚:公务员被监视居住期间停发工资,按原基本工资的百分之七十五计发生活费;在逃的,停发工资。吕登第两段都占了,结果十五年全额工资照发,一百四十多万一分不少地进了他的账户。
工资要过编制、考勤、考核三道口子,连续十五年没有一次考核结果,三道口子同时失效。一个在编干部十五年没上过一天班,考勤表上却月月有人替他画勾,这已经不是“疏忽”两个字能兜住的事了。
晋升那道口子漏得更离谱。2019年,他从副科升为正科级二级主任科员。曲阳县纪委的解释是,当年县里政策是“普调”,由本单位乡党委会考核,县委组织部不用大范围下派人员考察。
“普调”简化的是流程,不是资格。一个2010年就被立案追逃的人,民主推荐怎么过的,考察了解怎么写的,公示期间有没有人睁眼看过。四任乡党委书记、五名组织委员因此被问责,依据恰恰说明这些环节本该卡住他,结果一个都没卡住。
问责的力度值得多看两眼。四任书记,诫勉谈话和党内警告。五名组织委员,党内警告。一个逃犯在体制内隐身十五年、领走一百四十万、升了一级,买单的方式是几句谈话和一纸警告。原刑警队长因涉嫌滥用职权被取保候审,这条线至少进入了刑事程序。
可人事那条线上的人,端着铁饭碗,挨了一记不痛不痒的板子,继续上班。渎职的成本如果低到这个程度,下一个“吕登第”出现的时候,拦他的人会比这次多吗。
一审七年,吕登第已经上诉,检察院认为判得没毛病,不予抗诉。庞爱士请求以故意杀人罪定性,法院没采纳。七年,减去羁押时间,出来的时候,他六十岁上下。
一百四十多万的工资,理论上属于不当得利,该追缴。可庞爱士那一身伤,那十几年一趟一趟跑公安局、跑检察院、跑纪委的路,谁来赔。
这出戏最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不在吕登第一个人的恶。一个人持刀伤人、脱逃、躲藏,是犯罪,法律有条款等着他。真正让人说不出话的,是养活他十五年的那套流程。
考勤有人签,工资有人批,考核有人填,晋升有人办,追逃有人接警。每一道关口都有一个具体的人在岗,每一道关口都放行了。
一个逃犯在体制内活得比外面还稳当,不是因为他藏得好,是因为根本没人打算找他。
信息来源:乡镇干部持刀伤人潜逃多年,期间“吃空饷”还获晋升,多人被问责——新京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