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汤唯接下《色戒》,男友田雨大怒说:“你疯了,这种戏你也接?”汤唯直接说:“你知道我赢了谁拿下这部戏吗?你知道这部戏的男主角是谁吗?你知道拍了这部戏我能上升多少吗?”
田雨怕的从来不是“这种戏”三个字。他在人艺舞台上一场一场熬,太清楚一个没背景的女演员一旦被钉在“脱”字上,往后多少年都撕不下来。他骨子里传统,觉得演员得守住一份体面,哪怕慢一点,也别拿命去赌。
可汤唯赌的不是命,是一张入场券。那年她二十七岁,演过几部没人看的小戏,站在李安面前的时候,章子怡飞纽约试过镜,舒淇、刘亦菲、大S全在候选名单里挤着。最后李安挑了她,理由说得很直白:一张没被圈子磨过的脸。
她嘴里“赢了谁”,赢的是赖声川推荐的朱芷莹。赖声川亲口讲过,王佳芝就在汤唯和朱芷莹之间二选一,李安考虑了很久,汤唯胜在表演经验更成熟,朱芷莹刚出校门,怕她接不住。这话听着体面,翻译过来就是:这个角色要扛的东西,新人扛不动。
男主角是梁朝伟。这三个字放在任何一个华语女演员面前,都是沉甸甸的筹码。和一个拿过戛纳影帝的人演对手戏,镜头怼到脸上,你接得住,身价就翻篇;接不住,连被讨论的资格都没有。汤唯接住了。
田雨担心的那件事,后来真发生了。电影上映,金马奖拿了,广告来了,紧接着电视台撤了她的护肤品广告。广电总局的说法很讲究:没有全面封杀,只是“减少曝光率”,因为“一脱成名”对青少年有负面影响。
注意这个词——“减少曝光率”。不是禁演,不是封杀,是不让你继续扩大影响力。这比一刀切更耐人寻味。一刀切好歹有个明确的界限,而“减少曝光”是一团雾,没人知道雾什么时候散,也没人告诉你站在雾里该往哪走。
汤唯后来带着五十万港币片酬去了伦敦,在街头做兼职模特,教人打羽毛球赚生活费。一个刚拿完金马新人、被李安称作“王佳芝本人”的女演员,转身在异国他乡靠时薪过日子。这个落差,田雨在出租屋里吵那一架的时候,大概已经看见了。
但汤唯赌对了一半。她赌的是“上升”,代价是“上升之后可能被拽下来”。被封的那几年她没有硬撞,去了韩国,拍了《晚秋》,拿了青龙奖和百想艺术大赏,在另一个市场重新把“演员”两个字立住了。这条路不是当初计划好的,是摔下来之后一步步踩出来的。
田雨也没输。他在话剧舞台磨了十几年,后来靠《庆余年》的王启年让全国观众记住了那张脸,结了婚,两个女儿管着他,他在采访里笑着说“挺幸福的”。当年那个在出租屋里发怒的男人,守住了他想要的安稳,也守住了体面。
这件事最扎人的地方不在谁对谁错。汤唯那句“你知道我赢了谁”是真话,她确实赢了,也确实付出了赢的价钱。田雨那句“你疯了”也是真话,他看见的风险后来一样一样兑现了。两个人都没看错,只是选了不同的赌桌。
一个拿青春赌一个角色,一个拿安稳赌一份体面。赌完之后,一个在韩国乡下种菜养鸡,一个在片场被女儿管着,谁也没回头踩谁一脚。这比任何“和解”通稿都硬气。
信息来源:中国新闻网,2008年3月19日,《广电总局针对汤唯“封杀”事件 称不能“一脱成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