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相濡以沫了半辈子的丈夫,竟然是当年侵华日军的战犯!!!
他叫山崎宏。在济南,街坊们更习惯叫他“山大夫”。
熟悉他的人知道,这个老人话不多,做事认真,一把年纪了还坚持坐诊。可很少有人知道,他心里藏着一段不愿轻易提起的过去。
就连女儿,对父亲早年的经历,也曾知之甚少。
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他究竟做过什么,为什么直到晚年,还一直念着“赎罪”?
要说山崎宏这个人,有些做法,确实让人想不明白。
自己开诊所的时候,遇到拿不出钱的穷人,他常常不收费用。
可他也有家庭,也要吃饭过日子。病人的诊费免了,自家的开销却不会跟着少。
后来,他进入卫生院,生活有了保障,按理说,总该替自己打算打算了。
然而,涨工资的机会来了,他又让给别人。
女儿后来听其他医生说起,才知道父亲的工资为什么多年没变。
这还不算。
日本政府后来发给他的养老金,他也常常拿去捐助。汶川地震发生后,他先向红十字会捐款,后来诊所组织捐款,他又拿出一笔钱。
别人攒钱,是想着年纪大了有个依靠。他却不断把钱花到别人身上。
难道他就不心疼?
对于这个问题,他几十年来的选择,都绕不开那段战争经历。
1937年,山崎宏随日军来到中国。
战争给中国人带来了什么,他亲眼看见了。日军的烧杀抢掠,让他无法接受。
大约半年后,他趁着夜色逃离部队。
但跑出来,往哪里去?
他身上没有足够的钱,也没有可靠的落脚处,只能一边逃亡,一边寻找回日本的机会。
一路辗转,饥饿成了眼前最现实的难题。
让他活下来的,是沿途中国百姓给的饭和水。
想想当时的情形,实在让人心里发沉。
这些百姓自己也在战乱中艰难求生,却仍然接济了这个流落异乡的人。
山崎宏后来到了济南,因为有人愿意帮助他,便留了下来。经人介绍,他与一位带着女儿、从唐山逃难而来的女子组成家庭。
他终于有了安身之处。
可生活安顿下来,并不意味着那身军装带来的记忆,也能轻易放下。
此后,他重新行医,从私人诊所,到联合诊所,再到卫生院,接触最多的始终是普通中国百姓。
他把帮助这些人,当成自己谢罪的方式。
只是,这种谢罪,他准备坚持多久?
1976年,山崎宏终于回到阔别近40年的日本。
这次回乡,还有一件令人感慨的事。
亲人一直以为他已经在战争中死去,连灵位都替他设好了。直到他重新出现,家人才将灵位撤掉。
分别这么多年,如今总算团聚,亲人自然希望他留下。
他们还替他在当地医院找了工作。
有亲人照应,也有重新生活的机会,对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来说,这样的安排,已经相当难得。
然而,他还是回到了济南。
那里有他的家庭,有熟悉的生活,也有多年相处的街坊和病人。
更让人感慨的是,这趟回来,他给自家带的是一台旧电视,却另外买了科技图书和心电图仪,捐给济南的图书馆和医院。
自己用的,旧一些无妨;能帮助别人的,他愿意花钱。
后来,为了促进济南与日本和歌山市的友好往来,他又自己承担路费,在两地之间奔走。
当年,他随着侵略军跨海来到中国;多年以后,他往返两国,努力做着增进了解的事。
到了晚年,山崎宏身体衰老,听力也逐渐下降。
可只要还能坐诊,他就继续给人看病。
据家属回忆,去世前不久,他还为一对发烧的双胞胎看过病。
2010年12月1日,山崎宏在济南家中离世。
第二天,家人按照他的遗愿,将遗体捐献,用于医学研究。
这件事,他生前早已作出决定。
当了一辈子医生,他知道遗体对医学教学和研究的意义。不能再给病人看病了,他仍希望自己能派上用场。
回头看山崎宏的一生,最让人动容的,是他把愧疚变成了一件件具体的事。
病人付不起钱,就减免费用;有机会帮助别人,就尽力去做;生命走到尽头,又留下遗体。
但必须说清,一个人的善举,无法抵消侵略战争造成的伤害。历史的责任,不能因为一个感人的故事就被模糊。
同样,一个人此后几十年的付出,也值得被如实记下。
济南街坊最终记住的,是给他们看病的“山大夫”。
这份信任来得并不轻巧,背后是漫长的相处,是一次次实实在在的帮助。
你怎么看待山崎宏的选择?一个人面对无法改变的过去,又该怎样度过余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