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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一位戴瓜皮帽、穿靛蓝大襟褂子的老汉,跨在一头小灰驴上。驴背上没正经马鞍,只

晚清,一位戴瓜皮帽、穿靛蓝大襟褂子的老汉,跨在一头小灰驴上。驴背上没正经马鞍,只垫了卷布垫子,搭着个布包袱。老人脸上沟壑纵横,腿上裹腿布扎进布鞋。这般光景,是晚清北方乡下再寻常不过的一幕。
可别小瞧这头小毛驴。在汽车、自行车、公路都还没影儿的年月,它就是中国人的"腿"。
驴不金贵。吃料少,不挑草,搭个棚就能养。比起骡马,它个头小、价钱便宜,穷人家也养得起。性子又温吞,不尥蹶子不咬人,小脚女子回娘家,把孩子往驴背驮篓里一塞,自己翻身上驴,稳当得很。富户人家也偏爱养一头专做"脚力",图它听话省心。
城里人出城更爱雇驴。天不亮,脚夫就把小毛驴梳洗得利利索索,架上鞍子蹬子,牵到城门根儿下"趴活儿"。清末北京各城门都有"驴口儿",宣武门外还专有个"赶驴市",跟如今的出租汽车站一个意思。
雇主和脚夫讲定价钱,骑上就走。更绝的是,出租驴认得熟路,赶脚人都不必跟,拍两下驴屁股,它自个儿驮着客人走到地头,到了便死活不挪步,那边自然有人接驴收钱——活脱脱一头"自动驾驶"的驴。
山沟里、田埂上,毛驴更是顶梁柱。北方农家的驴本就是半拉劳动力,平日拉磨耕地,农闲才驮人跑脚。山东农户买不起骡马,全靠它驮粪驮粮驮货,一头能驮五六十斤。走亲访友、赶集上店,几十里路全靠四条驴腿量出来。
照片里这位老汉,许是刚从集上回来,许是去邻村串门。,赶脚的渐渐散了,可那一声驴叫、一溜蹄印,曾真真切切一步一步驮着旧日子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