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九二八年，十几个日寇士兵挤在沙包工事前，多半赤着上身，头缠白布条，军帽推到后脑，绑腿打到膝下，有人横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有人攥着铁锹。
肩膀不宽，胸背的肉却一块块绷着。
先说人数。四月十九日田中内阁决定第二次出兵山东，二十五日第六师团五千多人在青岛登陆，天津驻屯军三个中队先一步进城，到二十八日济南已有三千多人。
五月一日北伐军入城，周边九万之众，城里的日军不过五六千。就是这五六千，垒沙包、架电网，三日开枪，八日重炮轰城，十一日列队入城；蒋中正下令不准还击，绕道北伐。
东京随后加码：四日调关东军第二十八旅团两千多人，九日再派名古屋第三师团等两万人，十七日第一批一万五千人抵青岛。
个子是量得出来的。美学者据日本征兵体检统计，二十岁新兵平均身高从一八九二年一米五六一涨到一九三七年一米六零三，一九二八年前后约一米六。
那年三月里，一米五五以上、身体强健才进现役，一米五到一米五五归丙种，只配国民兵役。三八式加刺刀长一米六六，人站枪边往往还矮一截。可矮不等于虚：腿短，躯干厚，扛得动半个身子的装备，一天走三四十公里。
难对付的是练出来的。第六师团是熊本编成的常设甲种师团，甲午、日俄两仗都打先锋，刚在满洲驻屯过三年。现役兵受两年打磨，小学起就有队列、刺杀、长跑。
日寇新兵每月实弹步枪不少于一百五十发、机枪三百发，一年一千八百发，三百米打靶五发全中才算过关，外加三十公里行军、五公里强行军、拼刺刀。同期中国士兵，一发子弹抵七斤半大米，多数打空枪。
十年后，还是这个师团从中华门第一个冲进南京。不可否定的是，此时到抗战初期，中国士兵的体格与装备远远逊于日寇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