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一九三四年夏天,济南南新街一座带庭院的小平房外,快门轻轻一按。穿长衫的老舍,戴圆

一九三四年夏天,济南南新街一座带庭院的小平房外,快门轻轻一按。穿长衫的老舍,戴圆框眼镜,眉眼温和;身旁胡絜青一身素净旗袍,怀里抱着个不满周岁的女娃。藤蔓爬过土墙,日影斑驳,三人立在树下,像一户再普通不过的人家。
那女娃叫舒济,是他们的大女儿。一九三三年九月五日,胡絜青在齐鲁医院生下她,老舍当即给女儿取名“济”——就取济南的“济”。一个“济”字,藏着他对这座泉城沉甸甸的偏爱。到拍照这年夏天,小舒济还没满周岁,被母亲稳稳抱在臂弯里,乖得叫人心软。
这处小院,旧门牌南新街五十四号,是老舍婚后和胡絜青在济南租下的家。算不上宽敞,却处处是过日子的痕迹:院里种着丁香,摆着蓄水的大缸,缸里养着小鱼。
胡絜青一边在齐鲁中学教书,一边把家收拾得妥帖;老舍授课之余,就伏在书房里一笔一笔写。没有乱世硝烟来催,日子简单得近乎奢侈。
老舍自己后来说,从一九三零年到一九三四年,他在济南整整住了四年,在那里有了第一个孩子,交了一帮朋友,也写出了《大明湖》《猫城记》《离婚》《牛天赐传》和一摞收在《赶集》里的短篇。那几年,是他一生里少有的不用背负生活重压的好时光。
最动人的一笔,是老舍在这张照片背面题了首打油诗:“爸笑妈随女扯书,一家三口乐安居。济南山水充名士,篮里猫球盆里鱼。”写尽人间悲苦的文豪,褪去笔墨锋芒,也不过是个疼老婆、逗闺女、缸里养鱼盆里养猫的居家男人。
老舍说济南是他的第二故乡。离开时发狠必回,乱世却没给机会,只留这张小院合影,替他记着那段安稳日子。
可安稳没留太久。一九三四年秋天,老舍收到青岛山东大学的聘书,一家要搬走。那张夏日的留影,倒像是特意留下的告别。许多年后翻出来,人们才看清:那个写透苦难的人,也曾这样安安稳稳,被一座城、一个家,温柔地接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