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6 年洛阳城破前夜,他放百姓出城逃难,最后把生的余地留给了所有人
公元 936 年,前线大败的消息传进洛阳,整座都城瞬间乱成一锅粥。拖家带口的百姓挤在各个城门根,拼了命要往城外的山谷里躲,守门的官吏急得满头汗,上来请示要立刻关闭城门,把所有人拦在城里。站在门楼下的雍王李重美听完,只长长叹了口气:“国家危难至此,我们连百姓都护不住,难道还要反过来禁了他们的求生路?” 当即下令,城门全开,任由所有人出城避难。厚重的城门拉开的那一刻,人流像决了堤的水往四野漫开。暮色沉沉里没人回头,也没人敢多说话,只有车轮碾过冻土的闷响,混着婴儿偶尔的啼哭,刚飘出来就被冷风吞得干净。李重美就立在原地,直到最后一批百姓的身影消失在长夏门外的荒径尽头,才慢慢转过身。没人知道这位河南府尹心里在想什么。几个月前他的父亲、后唐末帝李从珂被朝臣催着北上征讨石敬瑭,把整个洛阳城的担子全压在了他身上。手里无重兵可调,也拿不出半分扭转战局的办法,他守着的,本就是一座人心早就散了的都城。没人比他更清楚这座城的家底。早年张全义在废墟上重建洛阳的时候,整座城住户还不满百家,是他招抚流民、鼓励农桑,没几年功夫京畿就无闲田,户籍涨到五六万户,官仓里的粮食布帛堆得满溢。可这几代人攒下的家底,在一次次政权更迭里耗得干干净净,到清泰年间,皇宫内库剩下的金银绢帛加起来不过两三万。朝廷拿不出钱犒赏军士,就挨家挨户向百姓摊派征敛,催税的差役把牢狱关得满满当当,走投无路的穷苦人甚至被逼得跳井寻死。曾经仓廪充实的东都,到了危难关头,根本拿不出半分能稳住人心的本钱。其实早在石敬瑭在河东起兵时,李重美就劝过李从珂:“您眼疾还没痊愈,经不起长途奔波的风沙,我年纪虽小,愿意替您带兵出征。” 李从珂本来也不愿亲征,被这话动了心,架不住身边刘延皓等人不停催促,最后还是不得不动身去了河阳,留李重美镇守后方。败报传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慌了,只有李重美异常平静。有人劝他一起跑,他没动,看着百姓陆续出城,只淡淡说了句:“等局势安定下来,他们自然会回来的。”眼看着后晋的军队越来越近,刘皇后命人在皇宫里堆满柴草,打算一把火烧干净所有宫室,绝不让完好的宫殿落到新君主手里。李重美上前拦住了她,只说:“新天子入主洛阳,总不能住在露天。现在把宫殿烧了,日后要重建,又得征调多少民力,吃多少苦头?我们身死之后,还要留这样的怨恨给世人,又有什么意义?”那天李从珂带着曹太后、刘皇后、李重美等人,带上传国玉玺登上玄武楼。站在楼上望下去,是那些开了多日的城门,和城门后空荡荡的街巷。最后燃起的大火只吞噬了玄武楼一座高楼,整座皇宫的其余建筑,都完好地留了下来。石敬瑭进入洛阳之后,之前躲去山里的百姓和士人,没几天就陆续回到了城里,恢复了往日的生计。那些被李重美放出城的人,果真如他当初说的那样,安安稳稳回了家,回到了一座宫室尚存的洛阳。王朝换了主人,可他们遮风挡雨的屋舍还在,落脚的地方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