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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二姑借走两万块钱的时候,家里正赶上我爸住院交押金,那钱是我咬碎了牙从银行取出

当年二姑借走两万块钱的时候,家里正赶上我爸住院交押金,那钱是我咬碎了牙从银行取出来的。二姑拉着我的手,眼泪都下来了,说是家里老屋漏雨,孩子上学急需用钱,语气特别诚恳,说两年后一定还,一分不少。我当时没多想,亲戚嘛,谁还没个难处,签字画押就把钱递过去了。



这两年,二姑家也没来过几次,只在过年时给带点自家腌的咸菜,态度客气,但钱的事只字不提。我也没催,想着亲戚间催债伤感情,忍忍也就过去了。



就在上周,二姑突然登门了,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她笑着说:“小军,两年了,姑没忘,这是钱,我数了好几遍,你回去看看。”我接过袋子,连声道谢,送她出门时还说了几句客气话。等大门关上,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心里想着赶紧把钱存回银行,免得出事。



我拆开纸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现金。我按照习惯,先粗略扫了一眼,然后开始仔细清点。我数得很慢,每一张都过了一遍手。第一捆,两百张,两万。我松了口气,正准备装袋,忽然发现手里还剩下几张没算进去。我重新把散乱的票子铺在茶几上,一张张叠起来,再换种方式数。



这一数,我愣住了。



不对。



这沓钱虽然看着厚,但数字凑不到两万。我反复了三遍,甚至把每一张都对着光看了防伪标记,确认没夹假币。最后定格在数字上:一万六千八。差了三千二。



我盯着那堆钱,脑子有点乱。是二姑数错了?还是她压根就没打算给够?两千块钱的零头不算事,这三千二百块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这性质变了。如果是无心之失,二姑现在应该还在外面等着听我的好消息;可如果是故意短了数,那我之前所有的体谅就都成了笑话。



我想起二姑刚才的笑,想起她特意拎在手里晃荡的动作,那眼神里似乎藏着一种笃定,笃定我会收着,笃定我不太好意思当着她的面当场拆包点钞。



我坐不住了。这钱要是我收下了,以后我就成了那个“明知短了数却不说”的人,在亲戚圈里抬不起头;要是我不收,这钱扔在这,二姑那边账没平,我这边心里堵得慌。



我起身把那沓钱原封不动装回纸袋,抓起外套就往外走。邻居撞见我脸色铁青,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去二姑家。



天已经黑了,我骑着车穿过两条街,到了二姑家门口。院门没锁,里面亮着灯。我按了门铃,二姑开门见到是我,愣了一下,随后堆起笑容:“小军?怎么这会过来?有事?”



我没进屋,站在她面前,把那袋钱递过去,声音很平,但没有多余的情感:“二姑,钱我点了,差三千二。这钱我不能收。”



二姑脸上的笑僵住了,眼神闪烁了一下,迅速恢复常态,伸手要接钱,嘴里还在打圆场:“哎呀,我看我老眼昏花,回去再给你补上,你先进屋坐坐,喝口茶。”



我没动,也没接她的茶,只是把袋子稍微往她怀里推了推:“不用补了,二姑。这事我不想扯皮。要么现在把剩下的钱拿出来,我拿着原路回家;要么这钱你拿回去,咱们把账清了,从此谁也不欠谁。”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二姑没接那个袋子,反而皱起了眉,语气硬了下来:“你什么意思?嫌我数额不对就想赶我走?你妈住院那事,我帮了多少忙你忘了?”



我看着她,心里那股最后一点亲情滤镜彻底碎了。我直接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刚才清点的金额、日期、还有她答应还款的录音片段播放了一遍,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背景里还能听见二姑当时说“两年后一定还”的回声。



二姑的脸瞬间白了,她伸手想去挡手机,被我侧身躲过。



“二姑,不是我信不过你,”我收回手机,把袋子塞进她手里,“是我不能拿自己的原则去赌你的良心。钱你拿着,差额你爱给不给,反正我以后不找你了。走吧,我走了。”



我没再看她一眼,转身骑车消失在夜色里。风刮在脸上有点冷,但心里出奇地踏实。我不需要那三千二块钱,我需要的是一个公道,和对自己判断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