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月 1 日,在中日之间长期往来的铃木泰志写道:"美国讨厌中国的原因:' 是因为中国没有成为美国的狗 ';而日本讨厌中国的原因:' 因为不喜欢中国那不做美国狗的坚定姿态 '。"
这话听着糙,但道理一点不糙。一个常年在中日之间跑的日本人,能把话说到这份上,说明他是真看明白了,也真没打算替谁遮羞。帖子发出来才一天,中文互联网上就传遍了,无数人转发说通透。
美国人对中国的态度,说穿了就一条:你不听我的,我就收拾你。从特朗普打贸易战开始,到后来加征关税,再到现在堵芯片,翻来覆去就是这个逻辑。
这段话戳中的,是一个关于发展权的问题:中国企业能不能凭本事往上走,中国的发展道路能不能由自己选择?把这些年的政策变化连起来看,争执早已越过了买卖商品的范围。
时间拨回2018年7月6日,美国开始对约340亿美元中国输美商品加征25%的关税。原本企业谈好价格、安排生产,货物跨过海关,却要多承担一道成本。中国随即对同等规模美国商品加征关税,贸易摩擦由此升级。
关税的账,也没有美国政客说得那么简单。针对2018年至2021年的相关关税,美国进口商承担了几乎全部的关税成本。货是从中国买的,税却先由美国进口商缴纳。企业可以压利润,也可能向下游提价,施压中国并不是一笔没有代价的生意。
但关税只是第一层。到了2022年10月,美国把限制伸向先进计算芯片和半导体制造设备;2023年10月,又进一步收紧人工智能相关芯片、制造设备的对华出口限制,并把更多中国实体列入管制名单。
这一步的分量,比多收一道税更重。
买来的东西贵一点,企业还能想办法消化;制造设备拿不到,生产线的升级就可能受到影响。一家芯片厂从设计、制造到测试,涉及许多环节,任何关键环节受阻,都可能拖慢整条线。限制的矛头,由眼前的商品交易伸向了今后的生产能力。
2024年5月,美国又宣布提高中国电动汽车、锂电池、光伏电池、半导体等产品的加征关税。这些领域放在一起,有个明显特点:它们关系到未来的产业竞争,关系到技术、市场和就业机会。
因此,我认为,美方的焦虑不仅在于从中国买了多少货,更在于中国能在多少关键领域形成竞争力。谁掌握先进制造,谁就更有能力决定下一轮产业分工。把产业竞争不断装进“国家安全”的口袋,企业面对的就不再只是市场考验。
再看日本,事情又多了一层。
1960年签署的日美安保条约,为美军使用日本境内设施和区域提供了依据,也确立了双方应对共同安全危险的安排。几十年来,日本的安全政策与日美同盟紧密相连。这种关系,会影响日本看待中国崛起的方式,也影响它在经济与安全之间如何作选择。
2023年7月,日本新增23类半导体制造设备出口管制,涉及清洗、薄膜沉积、光刻、刻蚀等多个制造环节。对中国企业而言,美国限制芯片,日本收紧部分设备出口,原本跨国分工的生产链,就多了几道审批关口。
这里的关键,是出口许可变得更严,不能简单理解成所有设备一律禁售。然而,审批的不确定性本身,就会影响企业下订单、扩产和安排交货。生产线需要的是稳定供应,政策反复带来的风险,也要计入成本。
日本的难处恰恰在于,它与中国有着很深的生意联系。
2025年,中日贸易总额达到3221.8亿美元。按日本贸易统计,中国占日本外贸总额的比重为20.3%,仍是日本最大的贸易伙伴。也就是说,日本每做大约五份对外贸易,其中就有一份与中国有关。
这样的联系,背后是设备订单、零部件采购、工厂经营和普通人的饭碗。日本企业向中国出售设备与材料,中国的制造业和市场又为它们提供收入。限制中国发展的同时,日本也必须面对本国企业可能失去订单、增加经营成本的后果。
这就把一个问题摆到了日本面前:同盟政策带来的收益,能不能抵消与近邻长期对立的代价?
合作的路其实一直存在。2022年1月1日,RCEP对中国、日本等首批成员生效,中日首次建立自由贸易关系。一边通过协定降低经贸壁垒,一边在部分技术领域提高门槛,这两条线同时存在,正说明双方的利益联系与安全分歧交织得很深。
也正因如此,我更愿意把开头那番话理解为对依附心态的批评。将一个社会的不同声音都压成“讨厌中国”,容易漏掉那些重视合作、在意企业经营和地区和平的人。分析美日对华政策,最终还是要看具体决策,以及谁承担后果。
中国要守住自主发展的空间,靠的是把关键技术做扎实,把产业链补齐,让企业有更多市场可以选择,同时继续与愿意合作的国家做生意。受压时有应对能力,谈判时有实际筹码,开放时有自己的判断。
一句尖锐的话能引来关注,真正决定国家处境的,却是工厂里的技术、市场里的竞争力,以及面对压力时还能保有多少选择。能够自主选择道路,也能够平等开展合作,这才是中国需要不断积累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