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女翻译刘禄曾随团访美。一名美国男子盯着她看,突然冲过来攥住她的手。她愣住:“先生,您认识我?”
那年4月,刘禄曾跟着教育家吴贻芳赴美访问。
纽约的一场聚会上,一个高个子美国男人,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他没有立刻上前。
仔细辨认许久,他才走过来开口:“请问,你是从中国来的吗?”
刘禄曾点了点头。
对方又确认几句身份,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刘禄曾仔细打量,慢慢认出了这个人。
他叫詹姆斯·伯特纳,是26年前,她在朝鲜战场上审讯过的美军战俘。
时隔这么久,伯特纳还能认出她。
这件事,要从1951年的朝鲜战场说起。
刘禄曾毕业于上海东吴大学法学院。
她学过国际法,英语基础扎实。抗美援朝开始后,志愿军缺英语翻译,她主动报名参军,奔赴朝鲜。
1950年底,她和一批青年翻译进入朝鲜。
之后被分到志愿军第九兵团政治部敌工部,做英语翻译。
她的工作主要是翻译缴获文件、审讯战俘。
很多军事专业内容,她之前并不熟悉,只能一边工作一边学习。
送到兵团部的战俘不少。
按要求,要在规定时间内摸清身份,再分类转送。
伯特纳就是这批战俘里的一员。
1951年春,伯特纳作为美国海军陆战一师新兵被俘。
刚被俘的时候,他很抵触,不愿意配合问话。
刘禄曾没有训斥他,先问清他的经历。
伯特纳低着头说:“我入伍前在餐馆洗碗,因为偷车要受处罚,听说参军能免除刑罚,又听信宣传,就报名来了。”
他对战争几乎没有了解,踏上战场没多久,就成了俘虏。
刘禄曾问他:“你想过吗,为什么要离开家乡,到朝鲜打仗?”
她跟他说明,放下武器的战俘,理应得到尊重和照料。
伯特纳心里还是怀疑。
一件小事,改变了他的看法。
有一天,伯特纳突然高烧。
有战士过来汇报,说这个高个子俘虏前一天还装病,不肯配合。
刘禄曾没有直接判定他装病,亲自过去查看。
确认他确实生病,她马上找来军医。
军医诊断是普通感冒。
刘禄曾安排他服药休养。等到战俘转运,考虑到他刚退烧,身体虚弱,她向上级申请,给他安排了车辆。
还有一次转运途中,一名年轻战士见伯特纳个子高,伸手刮他的鼻子逗乐。
刘禄曾当场制止:“这个动作不合适。战俘已经放下武器,同样需要尊重,不符合宽待俘虏的政策。”
这件事,伯特纳记了很多年。
之后他不再抵触,愿意配合沟通,还主动参加战俘营的活动,给墙报投稿。
他后来坦言,能成为志愿军的俘虏,是一件幸运的事。
战争结束,伯特纳回到美国。
过去的战火慢慢远去,可他一直记得这位善待他的中国女军官。
刘禄曾也回到国内,继续自己的工作。
一晃到了1979年,两人已经分开26年。
聚会上,伯特纳盯着她看了很久,才鼓起勇气上前:“女士,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詹姆斯·伯特纳,当年在朝鲜,是你审讯我的。”
刘禄曾望着他,认出了这张面孔,有些意外:“真的是你?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
伯特纳用力点头,激动地说:“当年你和志愿军战友待我很好,帮我看病、给我安排乘车,拦住那个战士。这些事,我从来没有忘掉。这份善意,我记了一辈子。”
刘禄曾替他高兴。
她听说,伯特纳回国之后踏实干活,后来开了一家餐馆,日子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