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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大学鲁艺学院一位副教授的离世,将高校横向课题领域潜藏的灰色乱象彻底推至公众视

延安大学鲁艺学院一位副教授的离世,将高校横向课题领域潜藏的灰色乱象彻底推至公众视野之下。

我朋友老钱在西北一所高校当老师,教龄十几年了。前几天他给我打电话,声音闷闷的,说他们学校出事了,一个副教授走了,投湖。他念叨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你知道最荒诞的是什么吗?他走之前,被逼着去‘买’一个横向课题。”

老钱说,他们学校考核老师,不光看论文,还要看“横向经费到账”。横向课题本来是企业委托学校做研究的钱,理工科老师有路子,文科艺术类的老师,企业凭什么给你钱?可指标就压在那儿,按职称高低摊派,完不成就降级转聘。

于是就有了“贷款上班”。老师自己掏钱,找一家合作公司,把钱打到学校账户上,走个过场,再通过报销把钱套回来。企业拿服务费,中介抽成,学校有了“科研到账经费”,老师保住了饭碗。一条完整的灰色链条,人人有份。

老钱说,他们院里有个老教授,为了完成指标,自掏腰包垫了八万块走账。那八万是他准备给儿子结婚用的钱。走完账,钱回来一部分,手续费和税费搭进去大几千。老教授没吭声,第二年指标又涨了。

我问他,那你呢?

他顿了一下,说:“我去年也走过。五万。我老婆不知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这次走的那位白老师,是延安大学鲁艺学院的钢琴副教授,五十四岁,教了快三十年书,写过歌,拿过奖,学生说他上课从来不带教案,坐到琴凳上就能讲一上午。他接到考核不合格的通知,说他连续两个聘期没完成横向经费和论文指标。有人暗示他:花十五万操作一下横向经费,再花五万买几篇论文,就能过。

他没干。遗书里写,他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他管这叫“皇帝的新衣”。

老钱说,白老师拒绝的那条路,就是老钱自己走过的路。“我走了,我活下来了。他没走,他走了。”

白老师出事后,网上有人算了一笔账。中国社会科学报调查了一百一十七个高校老师,将近九成的人知道身边有这种操作,百分之十七点九五的人亲身参与过。大约每六个老师里,就有一个自己掏钱“买”过课题。

老钱说,他现在每次填考核表,看到“横向经费到账”那一栏,就会想起白老师。想起一个弹了三十年钢琴的人,最后被一张表格逼到了湖边。

他问我:“你说,是白老师太较真,还是我们太不要脸了?”

我没接话。他自己接了一句:“可能都对吧。他要脸,我们不要。可要脸的那个,没了。”

老钱现在还在那所学校。他说他不打算再走账了,今年要是考核不过,降级就降级。他说他想通了,体面这东西,一旦开始卖,就再也买不回来了。青年学者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