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价不再追随新闻头条：航运风险推升战争溢价

一个月前，一系列新闻报道称霍尔木兹海峡的原油流量恢复至战前水平，油价随之走低。但这轮下跌行情并未持续。原油基准价格有望连续第四个月收涨；即便反复传出海湾国家石油出口量甚至高于战前的消息，也无法改变这一趋势。因为原油出货量并不能代表全部。

《华尔街日报》本周援引摩根大通全球大宗商品主管娜塔莎・卡内娃的话：“油价究竟该是多少？与伊朗的冲突已经进入第八个月，这本该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如今却出人意料地难以回答。” 该报提到，卡内娃自用油价模型测算，布伦特原油的合理价值为每桶 94 美元。

然而布伦特原油当前交易价格超过每桶 116 美元。

这种矛盾仅在表面上令人费解。深层原因在于，从波斯湾外运原油面临大量风险：过去数周已有数十艘油轮遭到无人机或导弹袭击；沙特为降低本国油轮在霍尔木兹海峡或红海被炸的风险，改为在阿曼近海开展船对船过驳作业，由此造成油轮运力短缺。

由此衍生出中东产原油的航运成本问题。运费已经飙升至历史高位，产油国不得不对原油折价销售，以此刺激需求 —— 尽管此前所有关于波斯湾原油流通改善的报道，都一度压制油价。原因在于，在导弹袭击风险居高不下的环境下，这样的流通水平难以持续。

《华尔街日报》援引瑞银大宗商品策略师乔瓦尼・斯托诺沃的表述：“出口回升的同时，海上安全形势急剧恶化，船舶持续暴露在袭击风险之下，保险费与运费大幅上涨。”

换言之，石油的战争溢价真实存在、且影响显著。但它并非推高油价的唯一因素。冲突爆发初期，部分观察人士诧异油价涨幅不及预期。事实上，油市最初对这场冲突的反应相当乐观。交易员 —— 以及几乎所有人 —— 都笃定冲突只会持续几周，当时全球原油供给充裕，拥有充足的供应缓冲。

但当时仅期货市场出现小幅涨价；现货市场原油价格大幅飙升。期货价与现货价耗费数月才开始趋同，眼下这一进程似乎正在发生，现货价格已经从今年早些时候的高点回落。而对于期待布伦特原油跌破 100 美元的市场参与者而言，现实是：冲突进入第八个月，全球供应缓冲已经耗尽，和平前景依旧渺茫，柴油零售价创下历史新高。油价正在充分反映所有这些基本面，这和三个月前截然不同 —— 彼时主导油价走势的，主要是特朗普在真相社交平台上的发文，以及援引匿名消息源所称 “和平近在眼前” 的报道。

当前油价折射出一个现实：全球能源供给紧张局面不会很快结束。国际能源署署长法提赫・比罗尔上周早些时候也表示，供应中断很可能持续到明年很久之后。“恐怕我看不到任何可信路径，能让市场在明年回到冲突爆发前的状态。” 比罗尔称。他还提到，这场危机将加速他所说的 “电力时代” 到来，但不少人对此持怀疑态度：全球绝大部分电力依靠碳氢燃料生产，电价依旧和油气价格紧密挂钩。

除现有各类趋势与事态之外，油价站稳每桶 100 美元上方，也是市场在预判后续局势，更具体来说，是担忧美国、以色列与伊朗之间冲突升级。特朗普多次承认，他正在考虑在 11 月 3 日中期选举之后重启敌对行动。伊朗则放出回应性威胁：一旦热战重启，伊朗必将实施报复。换言之，尽管海湾国家与巴基斯坦持续开展外交斡旋，双方都做好了恢复交战的准备。

中期选举就在本周二。选举之后会发生什么，无从预判，但多数市场人士预计波斯湾敌对行动将会再起。这意味着战争溢价进一步抬升，这场能源供应中断危机也将延续，而它已经成为今年标志性的重大事件。无论分析师模型给出何种测算，在出现清晰信号证明和平具备现实可能性之前，油价都将维持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