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一男子种了几亩中药黄芪,可邻居家的羊经常来啃药材,男子多次提醒,邻居依旧我行我素!男子一怒之下,买来农药混玉米丢进地里,并警告邻居地里有农药,结果对方的羊还跑过来啃,死了59只!事后,邻居要求男子赔偿7万,而法院这样判!
时间得往前倒到2020年的冬天。老白是土生土长的庄稼人,辛辛苦苦在地里种下的,其实不是网传的黄芪,而是黄芩,同样是一味要紧的中药材。入冬后他上山一看,傻眼了,好好的药材被啃得东一茬西一茬,满地狼藉。
老白心里有数,八成是同村郭某家的羊干的,那羊群足有百十来只,平日里就没个准头,到处乱窜。
老白是个本分人,没想着撕破脸,就当面找郭某好言相劝,让他把羊看紧点,别再往自己地里赶。可这郭某嘴上答应,转头照旧。熬过一冬,到了2021年开春,老白再上地里一瞧,药材又被啃了一遍。这一回,他是真被磨得没了脾气。
一个庄稼人,地里那点药材就是他的命根子,是他一年的指望。反复说理没人听,反复吃亏没人管,换谁心里不憋屈?于是老白心一横,把家里存下的拌过农药的玉米粒,一把把撒进了黄芩地里。
他到底还是存着善念,撒完专门跑去告诉郭某:我地里下了药了,你可别再让羊过来。
在老白看来,话说到这个份上,但凡有点心的人也该收敛了。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声招呼成了白费。郭某根本没当回事,羊群照旧浩浩荡荡地进了老白的地。没几天,那些啃了毒玉米的羊一只接一只倒了下去,最后清点下来,整整59只。
59只羊,对一户养羊人家来说,几乎是半副家当。郭某回过神来,转头就把老白告了,一张口要赔7万。老白气得直跺脚:我的黄芩被你的羊糟蹋了一茬又一茬,我提醒你多少回,连毒药都明着告诉你了,你家的羊还往里钻,这能怨我?凭什么要我赔?
这话听着解气,也确实戳中了很多人的心。在不少人朴素的是非观里,这分明就是「你家的羊不偷吃,怎么会死」,纯属郭某咎由自取。有人甚至觉得老白是被欺负老实了,忍无可忍才出的手,非但不该赔,还该让郭某赔他的药材钱。
可法律的账,从来不能只凭一股气来算。
依据民法典,饲养的动物给他人造成损害,饲养人或者管理人要担责。郭某养着一百多只羊,只管喂不管看,羊三番五次闯进别人地里,这早就不是一回偶然的走失,而是长期放任不管的结果。
老白头一回提醒,他就该圈养、加围栏、派人看护,结果他一句没听进去。甚至在老白明明白白告诉他之后,他依旧让羊在外面乱跑。这份疏忽,是实打实摆在台面上的。所以判决里,郭某被认定承担主要责任,这没毛病,也大快人心。
可问题的另一头,是老白自己。他委屈归委屈,但把拌了药的玉米撒在田里,这一步,跨过了法律的底线。
很多人想不通:我在自家地里撒药,还提前打了招呼,怎么就犯罪了?这正是本案最该说透的一层。农田不是关起门来的院子,它是开放的公共空间,任何人的牲畜能进,任何一个过路的人也可能误入。
往这样的地方投放毒玉米,风险根本不受你“自家地”三个字的控制。今天毒死的是羊,明天若是误食的是人,那后果又该如何算?法律要防的,恰恰是这种可能,而不是等出了人命才追责。
正因如此,检察院最终以过失投放危险物质罪提起了公诉。老白主观上没想害人,所以定的是过失,而非故意,可罪名照样成立。法院判处了缓刑,既给了这个老实人一条生路,也把话说得清清楚楚:以暴制暴,走不通。
民事赔偿这一块,结局更耐人寻味。被毒死的59只羊经鉴定价值6.9万元,可法院并没有按这个数让老白全额掏腰包。因为郭某自己也有重大过错,按过失相抵的原则,最终老白只赔了两万多元。
一个赔两万多,一个承担主要责任还背上缓刑,这案子两边都没落着好。老白赔了钱还险些入狱,郭某死了羊也只拿回小半赔偿。这场邻里斗气,最后是双输。
这恰恰是它最值得所有人警醒的地方。农民有保护庄稼的权利,养殖户有管好牲畜的义务,可谁都不能把维护自己权利的方式,变成伤害他人的凶器。你占着理,并不意味着你做什么都合法。撒一把毒玉米的代价,可能比你地里那点药材贵上百倍。
说到底,老白本有无数条更稳的路可走。装围栏、留证据、找村委会调解、报警、起诉,哪一条都比投毒强。羊吃庄稼是侵权,你大可以让他赔偿损失,甚至告到他服软。可一旦你动了毒,性质就从有理的一方变成了违法的一方,再多的委屈都救不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