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儿媳当了18年的“免费保姆”，直到那天被送进养老院，才终于明白有些债是还不起的。

老太太使唤儿媳阿芝整整18年，家里那点琐事，她动动嘴皮子，阿芝就得跑断腿，全家人都觉得这是“天经地义”。那天一大早，儿子开车来接人，老太太高兴坏了，以为终于能去城里享清福，临出门还不忘喊：“中午给我蒸个鸡蛋羹，别忘了啊！”

儿子站在车边，一声没吭，拎起母亲提前收拾好的旧包就塞进了后备箱。老太太拄着枣木拐棍，走起路来哒哒响，还不忘把灶上温着的银耳羹端上。那是阿芝天不亮就起来炖的，她早就在村口吹过牛了，说到了城里，阿芝照样给她洗衣做饭，她只管跳广场舞。

走到车边，她才发现阿芝已经坐在副驾了，脸埋在围巾里，一眼都没瞧她。老太太习惯性地去拉后车门，结果锁得死死的。她脸一沉，扯着嗓子骂：“死人呐？没看见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还不赶紧把门打开！”

儿子动都没动，反倒是从兜里掏出两张纸，在那儿晃了晃。一张是阿芝的体检单，另一张是养老院的缴费凭证。

儿子声音冷得像冰：“妈，这地方给你订好了，单人间，有专人伺候，饭菜营养搭配，你想吃啥都有。以后阿芝不用伺候你了，她得治病，还得陪孩子上学。”

老太太当场就炸了，挥起拐棍就要往儿子身上砸：“我不去！我有儿有媳，凭啥去那种地方？她进门就是伺候我的，这是规矩！”

拐棍重重砸在儿子胳膊上，儿子没躲，只是把体检单往她眼前一怼，指着那一个个红圈，声音带着颤：“妈，你看看清楚！阿芝19岁嫁过来，为了伺候你摔断的腿，手烂得全是洞；后来我爸走了，你没少拿她撒气，上个月她类风湿发作，站都站不稳，你还逼着她洗三床大棉被，要不是邻居报信，我都不知道她已经严重到连筷子都拿不住了！”

老太太愣住了，拐棍“哐当”掉在地上。她透过车窗往外正好看见阿芝搭在窗边的手，指关节肿得像馒头，上面布满了陈年冻疮疤。想到今天早上她因为鸡蛋羹晚了十分钟，就把碗扣在灶台骂人，老太太心里突然冷了半截。

儿子捡起拐棍扔进车里，回头丢下一句：“我养你是天经地义，但阿芝不欠咱们家的。以后，她再也不会看你脸色过日子了。”

车子发动，路过村口那棵大槐树时，老太太看见平时炫耀的那些老姐妹正盯着看。她手里攥着阿芝临走前塞给她的那个温热鸡蛋，蛋壳烫得扎心，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

进了养老院，看着蓝衣护工热情的笑脸，她回头望去，看见儿子正小心翼翼地扶着阿芝上另一辆车。风吹过，阿芝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背挺得笔直。那是老太太认识她18年来，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轻松。

你说，当初要是对儿媳哪怕有一点点疼爱，现在也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