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我结婚堂哥随了三百,昨天他儿子办满月酒我只随了二百,当场就把亲戚们整不会了。
账房先生一嗓子把“二百”喊出来,热闹的院子瞬间鸦雀无声。端菜的大叔僵在半路,划拳的酒杯停在嘴边。堂哥抱着满月娃站在棚子底下,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婶子系着油乎乎的围裙从后厨冲出来,劈头盖脸就问我是不是写错了数。我说没错啊。
她音调立马八度高升,嚷嚷着也不看看今天啥日子。我说知道大侄子满月。她翻了个白眼说知道你才随二百,打发要饭呢。堂哥赶忙过来打圆场,说算了算了别大过节的吵。可他那眼神分明透着不服气。我爸从主桌黑着脸走过来,压低声音让我赶紧补三千,别在这丢人现眼。我火气也上来了,回了一句:“他结婚随三百,我今天回二百,到底谁丢脸?”我爸急了:“他是你亲哥!”我冷笑:“就因为他是亲哥,我才坐在这儿。”
周围亲戚开始交头接耳,有的说我发达了眼皮子变薄了,有的说我记仇。婶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拍大腿,开始抹泪装可怜,说他爸走得早孤儿寡母的被人看不起。堂哥也黑着脸说:“兄弟,有事咱私下说,你今天当着全村人下我面子,这事办得不地道。”
我掏出手机翻出去年婚礼礼单的照片,直接怼他眼前:“你随三百,我当时冲你笑脸相迎吧?今天我随二百嫌少。那你去年随三百的时候,想没想过当年你爸走的时候,我随了五千?”堂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说那五千是给大伯随的礼。我冷哼道:“对那今天这二百也是给你的,不是给大侄子的。当年二叔背我去卫生所看急诊,给我买糖,攒了八万块钱给你买小汽车。后来二叔生病住院,你到处哭穷说跑车不赚钱,找我借了两万块交医药费,说年底就还。这都过去两年了,你哪怕提过一个字吗?”
婶子哭声戛然而止,直勾勾地看着我。堂哥张了张嘴,强辩说又不是不还。我怼回去:“你没说不还,可你也没还过啊。你看看你这满月酒,棚子搭得全村最大,抽中华喝海之蓝,转头跟我哭穷?我今天随二百,就是按你当年的标准来的。嫌少?先把那两万块还我,我立马给你补三千!”
院子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婶子缓过神来尖叫道:“那两万是你二叔看病花的,你个当侄子的出点钱怎么了!”我寸步不让:“该出的我一分不少全出了,二叔存折里八万块钱是留着买车的,你家贴补了吗?”婶子顿时哑口无言。堂哥气急败坏指着我鼻子骂我算盘打得精。我说:“嫌算账难看?行,把当年的礼簿拿出来,全村谁随了多少我按同比例奉还!”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我爸站在那儿不吱声了,补钱的话也不提了。
我从兜里又掏出一百块钱拍在账桌上:“账房先生,改一下,二百改成三百。他当年随我三百,我今天还他三百,两清!多一分没有,少一分免谈。”账房先生瞅瞅我爸,我爸扭头看天。我把钱往桌上一扔转身就走。堂哥在身后吼着让我以后别登他家的门。我头也没回:“二叔的坟还在后山,我每年都去扫墓,那是我和二叔的情分,跟你家大门朝哪开没关系。”
坐进车里媳妇问我闹得怎么样,我说补到三百了。她叹口气说你这人呐。车开上大路,我妈打来电话说婶子把那三百块钱又托人退回来了。我说知道了。挂了电话我给我妈微信转了一千,让她给孩子买点东西,别说是我的。我妈问为啥。我说二叔的孙子该疼还得疼,但账必须得清清楚楚。我妈叹了口气说你这牛脾气随了你爸。我说不,这是二叔教我的,做人得知恩图报,但也得讲理。
你说现在这年头,是不是你越好说话,别人越把你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