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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顺口溜,说尽了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知青的日子。凌晨三点多,天还没亮,人已被喊起

一句顺口溜,说尽了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知青的日子。凌晨三点多,天还没亮,人已被喊起,扛锄下地。中午饭送到垄沟边,累极了躺在泥里就睡,天黑得看不见苗草才收工。一天干十五六个钟头,是常态。
活计被四季排得满满当当。开春烧荒,一字排开迎风点火,黑土露出来,抓一把能捏出油。接着翻地、耙地、播种,多半交给机务排的拖拉机手,农工班打下手。到了夏锄,七月的高纬度东北天亮得早,蚊子小咬"瞎蟒"三班倒,咬得满脸是血。
麦收最苦,连下几天雨,联合收割机陷在泥里,知青就蹚齐腰深的水,用背包带把麦垛往高处扛——这叫"龙口夺粮"。水里捞出的麦子发了芽,磨成"芽子面",蒸出的馒头又黑又黏,能吃上一年。冬天零下四十度,上山伐木,每人每天砍两百多斤柴背回排里;闲了就挖排水沟,大地冻成石头,一镐下去虎口震麻。
平时还要脱坯烧砖、盖泥草房、修水利、拉沙子。边防连队的武装排,还要昼夜站岗放哨,守着北部边防线。工资月薪十八块,拿三年才涨到二十四。
日子苦,心思就野。思乡是第一件——女知青想家会传染,一个人哭,全屋跟着哭,凄惨的哭声飘在夜色荒原上。
爱情是对付苦难的一贴膏药。兵团明令禁止谈恋爱,可情窦初开的年轻人,夜里在白桦林、地头悄悄话,手拉手、紧紧相拥。后来政策变了,反倒鼓励"扎根",可多数人心里惦着返城,于是"光恋爱不结婚"成了普遍——怕结了婚就走不了。
出身不好的,找对象自觉"低人一等";男少女多的连队,大龄女知青成了"老大难"。有人偷食禁果怀了孕,那是要被当"阶级斗争新动向"批斗的大事。一九七九年大返城,少数人像贝壳被留了下来,急得生病,把一辈子焊在荒原上。
他们把青春、汗水和委屈都埋进了黑土地。多年后重走白桦林,那片荒原成了回不去的故乡。